“有什么好道歉的呀。”
回门那日,阿姐告诉她,夫妻相处不是学着话本照本宣科。
当时的她不解其意,如今却是回过味来。
戚闻渊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被书册上的文字框定了人生的才子。
与他的相处,和她翻阅话本时的幻想截然不同。
但却能让她安心、让她快乐。
他还让她生出了许多以前从未有过的心绪。
这很有趣欸。
而且,他说他不会爱人。
其实她也是第一次与夫君相处呀。
他们是一起摸索着前行。
珈宁站起身来,在戚闻渊的肩上落下一个吻:“世子愿意把这些说给我听,我很开心,很欢喜。”
她微微侧过脸去:“那个,床榻上堆那么多锦被,怪碍事的。”
戚闻渊轻笑一声:“我让苍莨收走一床。”
宣德十三年的元夕是由一个吻结束的。
因着今岁天暖,虽尚在正月,但庭院中的枯枝上竟已冒出了一小簇茸茸的新芽。
那一点点嫩绿在温润的月光下轻轻晃动。
今夜挂着一轮满月。
又一个春天快要到了。
——正文完——
第68章 谢老板的新铺子
又一年榴月。
戚闻渊照旧在十六这日告了假。
这次夫妻二人没往真定县那样远的地方去。
戚闻渊带着珈宁去了地安门大街。
下了马车, 看着对街的酒楼,珈宁瘪瘪嘴。
这条街她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她还以为戚闻渊会带她去特别一点的地方。
戚闻渊道:“我们先去用午食。”
珈宁“哦”了一声,算不上太兴奋。
午食是在一家珈宁极喜欢的酒楼里用的。
戚闻渊定了一整桌江南菜, 珈宁自是吃的欢喜。
但这桌菜就如这条街一般,喜欢是喜欢, 终究还是少了些特别。
罢了, 要想年年都那样惊喜……很难罢。
她也不能做到让戚闻渊每年的生辰都惊喜。
行出酒楼, 盛夏的日光闪得珈宁有些发晕。
她有一点想念刚来京城时的那个生辰。
那个属于谢女侠的、很特别的生辰。
特别得不像戚闻渊这块木头的安排。
而且,他今日都没有送她生辰礼。
很奇怪欸!
今岁他们的感情分明是更好了, 怎么还不如去岁了呢。
果然还是没那么容易“罢了”。
珈宁摇了摇戚闻渊的手臂:“午后我们去做什么?”
也许是他还有旁的安排?
戚闻渊:“……秘密。”
珈宁:“秘密?”
这副故作高深的模样可不像戚闻渊。
去岁他还想写章程给她看呢!
珈宁暼了戚闻渊好几眼。
戚闻渊故意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珈宁:……
这人果真是有安排的。
珈宁抿唇, 松开手,绕到戚闻渊身前。
戚闻渊脚步一顿,竟是往侧边挪了半步。
珈宁:“世子?”
戚闻渊道:“夫人一阵便知道了。”
珈宁低声抱怨:“古古怪怪的, 若是一阵给我个惊吓,我可要生气的!”
戚闻渊:“……嗯。”
二人又行了半刻钟。
珈宁戳了戳戚闻渊的手臂:“我们究竟是要去哪?”
这种被瞒在鼓里的感觉倒是有些像去岁去真定路上时。
但这地安门大街, 还能有什么花样?
珈宁想不到。
戚闻渊在一间商肆前停下脚步:“到了。”
珈宁看看那商肆紧闭的大门, 又看看戚闻渊:“到哪了?”
戚闻渊:“进去看看。”
珈宁一头雾水:“进……这里面去?人家都没开门。”
且这商肆连个招牌都没有,全然看不出是做什么生意的。
今日的一切都奇怪得很。
戚闻渊颔首:“走罢。”
行入商肆, 珈宁更是不解。
这铺子瞧着挺宽敞, 但里头空空荡荡的,既没有老板, 亦没有货品。
戚闻渊带着珈宁在这铺子中转了一圈,而后问道:“夫人觉得这铺子如何?”
珈宁:“位置极好, 也还算是宽敞,且还亮堂……”
等等, 戚闻渊问她这些做什么。
她直直看向戚闻渊。
不会罢?
就算他不像旁的书生那般看不起商人……
戚闻渊道:“夫人,之前在江宁时, 你提起过你和手帕交的胭脂铺。”
珈宁:“所以……?”
戚闻渊拿出一张房契:“生辰快乐。”
复又指着落款处道:“需得在此处写上夫人的名字。”
珈宁似是尚未回过神来。
戚闻渊道:“夫人提起那间胭脂铺时,很是高兴。”
“若是因着成婚便让夫人失了这桩高兴事,我过意不去。”
依她那日虽说,她那手帕交尚还在经营着胭脂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