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筠抿了口热茶,风轻云淡的说道:“是吗,我记得八年前李挽嫁过来的时候,您好像不怎么欢喜啊。”
陈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道:“公主说笑了,这么温婉体贴的孙媳,我怎么不欢喜。”
赫连筠道:“确实,郡主乃是名将之后,李老将军战功显赫,护大周疆土,受万民敬仰,当初吊唁老将军的人就有三万之多,可惜浮华散尽......陈老太太到底是没遂了心。”
李挽没说话,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恨意。
陈老太太拉下了脸,又青又黑,活像是吞了一口苍蝇,“公主何出此言!”
“只是略有些感慨罢了,今日是您六十大寿,不必如此激动,气坏了身子,怕是不好了。”赫连筠弯起眉眼,“您呢,也不必怪我,我只是听了些风言风语,不想郡主真的吃了委屈,无处诉说。”
说着,她看向李惟,唇角含着笑,“李惟,把东西递给郡主。”
屋里的众人心里都明白,这么多年,李挽除了诞下一女,就再无所出,陈老太太早就对她颇有微词。
黄鼠狼给鸡拜年,陈老太太咬着牙,气得说不出话,完全没察觉身边的李挽脸上表情瞬间失控。
赫连筠观察着在场每一位人的神情,道:“这是我让人从外地送来的翡翠白玉虾和羊奶山药羹,专门用来滋补身子的。”
说话间,李惟端着托盘走后面走出来,站在李挽面前。
李挽迟迟没有动作,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且渐渐红了眼眶。
李惟低着头,小声提醒了一句,“郡主。”
李挽恍若未闻,肩膀抑制不住的发抖,她往前走了一小步,想伸手去触碰李惟。
然而就在这时,屋外的下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老夫人,大事不好了!”
第9章 身世 低低唤了一声,“十五。”……
闯进屋子的丫鬟,慌慌张张地跑到陈老太太身前,低声道:“二房的大公子与一名女子私通,被人瞧见了。”
陈老太太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登时瘫在椅子上,过了许久,命身边的老嬷嬷以她身体不适为由,散了宴席,留下几位当事人。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您老脸色好像不太好看。”赫连筠怎会不知发生了什么,这一切都是她的谋划。
只是,陈老太太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应付她,说两句身体不舒服,就要起身离开。
赫连筠也走出席位,灿然笑开,开口缓缓说道:“如此,我也就先离开了。”
不知为何,李惟心里感觉怪怪的,把东西交给李挽后,抬头看了她一眼。
李挽低低唤了一声,“十五。”
然而李惟并未听见,跟着长公主出了屋子。
内院闹得鸡飞狗跳,外院也也不安宁,宾客走前闹得乱哄哄的。
赫连琅听闻这件事,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了,“鹤玄,此事可是真的?”
裴鹤玄点了一下头。
赫连琅脸颊上的肉隐隐抽搐,捏紧拳头,“他怎能在这个时候惹出乱子!依大将军的脾气,听到丑闻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应下这门婚事!”
裴鹤玄道:“殿下,当务之急是先解决问题。”
“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还能怎么解决?”赫连琅冷着脸,狠狠的瞪了一眼远处的陈墨谨,似是在责怪他的监管不力。
裴鹤玄面不改色的说道:“殿下,陈墨华就算再怎么沉迷美色,也不会在这个紧要关头与女子私会,孰轻孰重他是能分清楚的。”
赫连琅不解道:“什么意思?”
裴鹤玄道:“陈墨华很可能是遭人陷害。”
“什么人会陷害......”赫连琅猛地睁大眼睛,“你说是皇姐陷害的他?”
“殿下,我们需要证据。”裴鹤玄说得很委婉。
只要找到证据他们完全可以反咬一口长公主,赫连琅想到这一点,心骤然安定,上前一步握住裴鹤玄的手,“鹤玄,之前是我的错,我不该疏离你。”
“......”
裴鹤玄最反感的就是别人擅自碰他。
他不着痕迹的抽出手,道:“殿下事务繁忙,谈何疏离,是下官行事唐突了。”
这人恭恭敬敬,是在挑不出什么错,赫连琅稍稍安了心,道:“那这件事,就先交给你处理,你来查找证据。”
裴鹤玄道:“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路过的赫连筠看着举止亲密的二人,不禁皱起眉头。
上午两人还是相互疏离,这会儿怎么就握起手了?
思索间,她想明白了,赫连琅一向是遵循礼法之人,裴鹤玄这人精料定了这一点,于是趁着陈家那位出事惹太子不满,他见缝插针讨好赫连琅。
赫连琅虽然窝囊,但也是个谨小慎微的人,过了今日,以后怕是难再信任陈墨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