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序澜忽然出现在两人身后,问道:“什么甘不甘心?”
云子秋抿紧了唇线,夏侯梨白吓了一跳,猛然回头,"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是你们两个聊得太投入了,”杨序澜挤进两人中间,转身看向云子秋,“云大人,陛下找你。”
云子秋神情淡然,后退了一步,不咸不淡地笑了一下,“这就去。”
夏侯梨白见他离开,大声叮嘱道:“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云子秋好似没听见,径直上了马车,杨序澜并未察觉出异常,好奇道:“他答应了你什么事?”
“我想......”夏侯梨白撇了撇嘴,“算了,跟你说了也无用。”
“话不能这么说,”杨序澜心中不禁升起了几丝怨意,“你不跟我说,怎么就知道我不行?”
夏侯梨白抬眸看了他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千言万语只凝成一句话,“我不放心李三的身体。”
“放心,她没事,陛下已经为她安排好了。”杨序澜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关河万里,云山路遥,我等为将者,须遵命而行,无惧前路,你老实在东都待着,等我回来娶你。”
苍茫辽阔的边关,不止有金戈铁马,还有对身后之人的思念和生离死别。
说着,杨序澜胸口高高地起伏几下,俯身在夏侯梨白额头落下一吻。
夏侯梨白心中陡地如压上了一座大山,眼睫颤了颤,杨序澜刚刚撤开一点距离,她便闭上眼,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下巴。
到了中午时分,军营全体将士换上厚重肃杀的黑甲。
军旗飘舞,三声巨响传来,赫连熙登上校台,亲自检阅三军仪仗,俯瞰着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军队,神情肃穆。
咚咚咚!
鼓声奋发激荡,严阵以待的将士戈矛齐举高呼:“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收复三州,杀敌报国!”
“守护国土,义不容辞!”
大军开拔,在烟尘滚滚之中,赫连熙翻身上马,走在军队中央,浩浩荡荡地向北进发。
第74章 突袭 可偏偏这个人,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晨曦微露, 广阔的原野上硝烟滚滚,上空蒙着一片阴霾,李惟还在城墙跟着修建防御工事。
夜间巴雅尔一直派人侵扰, 接连放了好几次乱箭, 直到凌晨才堪堪停下,这样的车轮战会让疲惫麻木,等到了一定程度,敌军大局进攻,他们根本守不住。
此时城墙上的氛围沉重而悲壮,熬了一整晚小卒,血腥味冲得呛咳了几声,结果长枪没拿稳掉在地上, 响声分外刺耳。
李惟闻声回头看他, 小卒赶紧拾起长枪, 低下头,闭上眼睛。李惟走到他面前,“怎么回事?”
小卒明显紧张起来, 疯狂地摇了两回头, “回大人, 我......我害怕。”
听声音嗓子已经喊哑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李惟从怀里摸出一块牛肉干扔给他, 平静道:“我也害怕, 兵凶战危,战场上的事没有人能说得准?但此时也不是山穷水尽的时候, 眼下粮草具备,内外同心,我们不是冢中枯骨。”
听得这番话, 城墙上的士兵都暗自咬了咬牙,站在他们面前的不过是位身形单薄的女子,她都不怕,他们这些顶天立地的汉子怕什么,若是不能再战场上多杀几个敌人,那与废物何异?
黑压压的队列中,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城墙上唱起了战歌,士气高涨。
现在是春末,但云阳城这地方气候苦寒,一阵风吹来,李惟皮肤上泛起一阵凉意,愣愣地仰望天空,在心中默算几遍粮草的用度。
曹绪快步走到她面前,低声道:“姑娘,将军叫你过去一趟。”
李惟淡淡的嗯了一声。
边疆条件艰苦,李惟除了那日在河里泡了半晌就没再洗过澡,好在这个季节不算炎热,不然血和汗水混在一起人早就馊了,李惟打了一桶井水,回屋里冲个凉水澡就去了议事厅。
苏尔勒休息了一晚,整个人精神多了,起来之后就开始研究舆图。
议事厅的小旮旯摆了一张小饭桌,李惟朝着苏尔勒打了声招呼,随手拿起了板凳坐下,用勺子舀了点小米粥。
苏尔勒在心里叹一口气,话音十分沉重,“御驾亲征的事你听说了吗?”
故将者,人之司命,三军与之俱治,与之则乱。平襄王死后北方就没有合适的主帅,可主帅一职关乎战局,必须谨慎。再加上,朝廷近些年出了不少乱子,平襄王统领的十万铁骑自从交到赫连旭的手上几乎成了摆设,所以此次出征,兵力当不下二十万,已然是掏出了老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