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熙只觉得心里有一把火在烧,避开她的目光,掖了掖被子,“好好休息,一会儿把药喝了。”
低沉磁性的声音有些发抖,李惟深吸口气,哑声道:“我想喝水。”
赫连熙起身到茶几倒水,端过来,将茶杯抵在嘴边。
李惟抬眸注视着他的眼睛,看了这么一会儿,心脏紧缩了一下,“......陛下,你不累吗?”
赫连熙闭上眼,过了许久,复又睁开,“不累,把水喝了。”
李惟握住他的手,紧接着露出一个无奈地笑,眼睛里尽是温和柔软,“我们是南辕北撤的两个人,殊途不同归,走不到最后的。”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赫连熙心头咯噔一下忽然觉得不对,正欲反驳,下一刻,挨了一手刀,瞬间没了意识。
茶杯掉落在地,李惟跪在床沿及时接住人,随后轻轻地放在床上。
事不过三,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李惟捏了捏他的手,眼里润了眼泪。
第73章 开局 你真不该亲人家......
暮霭沉落, 李惟伏在水面,泡了半晌手脚都快泡发了,过了一会儿, 稍稍换了一下姿势。
曹绪这边布置好绊马绳, 回到李惟身边,也不知怎么,一颗心老是安静不下来,好像在锅里着似的,“姑娘,陷阱都布置好了。”
隔着一座长满小松树的丘陵,树木丛生,松叶仓翠繁茂能做遮掩, 很利于步兵作战。
马铃和蹄声渐近, 一行人策马去往野山。李惟舔了舔嘴唇, 拨开眼前灌草,仔细地观察着那些人,“听屈伟光的意思, 北狄是从雍州城渗入的, 他们赶往这里明显是想从后包抄云阳城。”
曹绪听完瞬间就明白了, 激动道:“所以云阳城还没被攻下!”
应该是这样,前两日他们已经在信使遇刺的周围摸查了一遍, 应该就是这批人马, 李惟点了一下头,屏住呼吸, 静静的等着敌人落入圈套。
马蹄声逼近,很快,为首的北狄人马蹄过了界, 绊马绳瞬间从跃出水面。
这一动作太快,霎时之间,前排的骑兵猝不及防,摔得人仰马翻,后面人刹不住,也跟着撞在了一起,人马相踏,首尾不能相顾。而埋伏在两侧树林的弓弩手见机放箭,经过这番射杀,北狄人的队伍已然大乱,不断有人中箭落马。
在呐喊声中,李惟横刀劈开灌草,冲到岸边,出手快捷,刀势凶猛,几乎无人敢拦,不一会儿就杀开一条路。
随着敌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溅起无数水花,李惟的脸上溅了不少血,溪水也变成了红色。
刀光乱闪,这些人见局势不妙,立即换了一个方向突围。
在战场上李惟十分机警和老练,很快就发现队伍中主将,喊道:“曹绪别让人跑了。”
话音甫落,天空轰隆隆一片雷声过去。
半个时辰过后,李惟甩开刀上的血水,抬头望了望天,见大雨倾盆而下,拉低了斗笠。
待确认完没有活口,这才带着人离开。
当今这世道,豺狼当道狐狸猖獗,叛军到处都是,李惟在雍州和攸州的交界巡视,遇到的叛军不计其数,四处烧杀抢夺,虽说不成气候,但终归是隐患。
途经驿站,李惟勒马停了下来,让人马稍作休息。
房间里落满灰尘,应该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来过人了。
曹绪在厨房找来一堆干柴火点上,过了一会儿,屋里渐渐暖和起来。
李惟进屋的时候脱下蓑衣,递给了门口的亲军,看见曹绪整理舆图,自己忽然想到了什么,抬手一摸袖子,发现那里早就被血水浸透了。
藏在护腕的信纸自然也未免于难,墨迹和血水混合在一起,什么字都看不清。李惟叹了口气,将信笺放在火堆旁边烤了一会儿,但无济于事,无奈之下,只能扔进了火里。
李挽南下已经过去了五日,算算时间,也应该到了,想来是报平安的信笺。
曹绪拧干了衣服上的水,问道:“怎么烧了?看完了?”
沉默良久,李惟咂摸了一下嘴,“泡烂了。”
“这几日赶路赶得太紧了。”话未说尽,曹绪看着李惟,眼里露出一丝担忧,怕她身体扛不住。
李惟知道他的心思,只道:“先说事。”
曹绪收回视线,神情黯然,往火堆添了柴火,“云子秋递来的消息,朝廷还未发出北伐的诏令,现在已经有人提出已和了。”
“过两日就该有诏令了,先前苏家通敌叛国留下不少隐患,朝廷想借着这个机会清理一下门户,”李惟短暂地失神了一瞬,“但这么做,让军营中传言纷纷,扰乱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