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李惟将这句话视为真理,她不信这世上还有人能像父亲母亲那般相爱。
赫连熙:“......”
他往后倚了一下,视线落在桌上的药瓶,“身为女子,能把自己活成这样的,本王还真是头一次见,伤口包扎过了?”
李惟煞有其事地点了一下头。
“撒谎都不用打草稿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没人教过你?”赫连熙低叹了一声,挑了一瓶还算管用的伤药,“衣服脱了,我看看。”
二人只有半步距离,李惟稍稍退了一小步,拿余光瞥着窗户,“不好吧,男女授受不亲。”
赫连熙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反问道:“我们什么没做过?”
李惟的耳尖明显有些红了。
赫连熙已经把李惟看透,她这个人虽然沉默寡言但也不是个好欺负的,自古以来,慈不掌兵,能上阵杀敌的将军从来都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她亦是如此。
尤其是在平襄王府的人战死后,李惟的心就裹上了盔甲,于她而言,暴露感情就像暴露出伤口一样,李惟不敢把性命交付到别人手上。
他早该想明白这一点的。
赫连熙想了想,出言相劝:“伤口化脓就更不好治——”
不等他说完,李惟行动迅速,从窗户翻了出去,给他留下的只有一个帅气的背影。
“……”
一瞬间,赫连熙再也按耐不住火气,骤然摔了手里的药瓶。
这世上能把他活活气死的只有李惟!
第51章 合谋 李惟,可不可以给朕一个机会?……
天色已晚, 李惟从教坊司出来就回了梨园,因自己受了伤,就通让夏侯梨白来的时候特意避着李挽, 不曾想还是被发现了。
梨园上下都被李挽打理的井井有条, 院子里有什么情况,丫鬟自然是第一时间向李挽汇报,如何瞒过她?
李惟和夏侯梨白一人挨了一个眼刀,都老实的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待夏侯梨白包扎完伤口,李挽绞上一把热手巾,递给李惟擦脸,随即, 又吩咐丫鬟将煨着的燕窝粥端上来。
李绛在小厨房守了许久, 见人过来, 就顶了那个丫鬟自己端着燕窝粥进屋。
李挽晃了晃碗,让李惟将碗里剩下的汤药喝尽,“这么晚, 怎么还不睡?”
“我来看看阿姐, ”李绛停顿了一下, 把燕窝粥放在桌上,“顺便传个话, 曹绪在外面等着呢, 说有要事禀告。”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事?”李挽皱眉忖了忖, 缓缓站起身,“让他进来。”
丫鬟听了吩咐转身去叫人。
片刻之后,曹绪进门时脚下竟是一个踉跄, 隐隐心惊了一下。
李挽缓缓出了口气,斟酌片刻,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直接说。”
她不能再让李惟继续瞒着自己了,再怎么说,她们也是一家人,出了事就应该一起扛着,担子都压在她的肩上算怎么回事?
曹绪咽了口唾沫,偷偷看了一眼李惟,未料想,那人静静地靠在床上,面无表情地垂下眼,脸上看不出半点的情绪。
这是让说还是不让说?
李挽微微蹙眉道:“你不要看她,有话就直说。”
李惟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给他打了一个手势。
曹绪如实道:“今夜圣上在宴席上赐婚,秦湘湘当众自毁容貌,拒了皇帝的赐婚。”
当众拒婚?李挽听见这话着实震惊了一下,眼里充满了担忧,恍然道:“这件事的后续呢?”
曹绪道:“圣上当时就吐血晕倒了,众太医簇拥而上,至于,秦湘湘被仪銮司的人带走了。”
“这......仪銮司都是魏王的人,秦湘湘抗旨拒婚,无疑是打了圣上的脸面,”李挽心里一跳,侧过身看着李惟,“这次,大将军和圣上的关系恐怕是要变了。”
李惟怔愣了一下,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若这段关系变了,那秦百岭想要在朝廷站稳脚跟,就只能另择明主。
另择明主......这里除了赫连熙还能是谁?
难怪知道他们入宫,赫连熙仍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原来他早就算计好了。
在这场棋局的落幕,李惟生出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深深吸了一口气,“时移事易,良禽择木而栖。”
她是不是也该选择投靠赫连熙?
李惟无奈一笑,或许,早已不是信不信的事了,应该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刚才得罪了人不说,她还有前车之鉴。
这般想着,屋里便又走进来一位丫鬟,“郡主,郑公公来了,说是找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