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惟道:“王爷身份贵重,不敢同坐。”
赫连熙道:“之前怎么不见你这么规矩?”
李惟道:“之前粗鄙无知,现在知道了。”
赫连熙轻点了下她的额头,道:“那你告诉我,苏慕青被你藏在何处?”
李惟道:“不知道。”
赫连熙道:“你不是知道规矩么?现在我问你,你又不说实话。”
李惟睁开眼,眼中波澜不惊,如同一潭死水,“我现在去查。”
赫连熙沉声道:“李惟,你非要闹成这样?”
“王爷要我如何?”李惟道。
赫连熙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自知语气重了些,将人揽在怀里,大手安抚着她的肩头,透着不舍和眷念,“我不想和你这样,就算你不守规矩,我亦不会说什么。”
李惟身心俱疲,实在没力气和他对峙,闭上眼,没再说话。
“睡吧。”赫连熙收回目光将大氅披在她身上,让马车行稳些。
之前赫连熙在身边,李惟不会做噩梦,但这次与以往不同。
一整晚噩梦缠身,睡得极不踏实。
李挽一直放心不下两人,一大早就让人备了马车,去魏王府。
夏侯梨白跟着她,宽慰好了一会儿,便转移话题聊起家常,“郡主可知,就在昨日苏家的嫡次女苏梦莘得了疯病,在自家门口大喊大叫,引来好些人观看。”
李挽对此事不甚关心,没有顺着她的话聊下去。
曼娘记性好,听她这么一说,就想起相国寺发生的事,“郡主莫不是忘了,苏梦莘早些年对魏王痴缠许久,这次疯得是不是太蹊跷了。”
李挽一愣,夏侯梨白拍了拍她的手,缓缓说道:“人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发疯,我听杨序......杨大人说了,东都之所以有三姑娘的谣言就是因为苏梦莘和江氏在背后做鬼。”
李挽想了想,问道:“苏梦莘发疯是因为魏王?”
夏侯梨白点了点头,“她们那些人心怀鬼胎,都是报应,要我说,逼疯她都是轻的。”
李挽叹了口气,夏侯梨白见状又说起韩仲椿妙手回春,能治好小世子的病,也能治好季云琨的腿。
过了许久,马车缓缓停下。
李挽披着一件白狐斗篷,走下马车,抬头就看见李绛站在门口等着,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来。
李绛笑道:“长姐若是早来一会儿就能看到阿姐了。”
李挽道:“她去哪了?”
李绛帮着曼娘搬东西,“她刚走,去城外送苏尔勒,不过,季师傅和云子秋哥哥都在,长姐快进去吧。”
第48章 守岁 本性难移,忍痛分手
自李惟进入军营, 苏尔勒就常伴身侧,两人相互了解,经历过生死, 他们的羁绊早已深入骨髓。
天已经飘雪, 寒风呼啸而过,苏尔勒回望着远处的巍峨城墙,许久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刚想说些什么。
李惟道:“就送到这里了,前路凶险,多保重。”
苏尔勒身披铠甲,勒紧缰绳, 笑了一声, 道:“当真不跟我们走?”
乔彦心中一凛, 目光转向一边的李惟,眼角微微抽搐。
她若是走了,那自己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李惟笑了下, 翻身下马, 站在原地, “下次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也是, 东都规矩太多, 在这儿待着憋屈,季云琨说我都瘦了, ”苏尔勒挥手,耳边马蹄声骤响,四周山坡的树林中惊起了一群飞鸟, 训练有素的军队沿着官路向北前行,苏尔勒回头看着她,“放心罢,一个伍信,还用不着女郎君出面。”
李惟应了一声,凝望着众将士的背影,心绪复杂,直到所有人都消失在视野,眼眶渐渐有了湿意。
马蹄之声渐远渐寂,乔彦站在她身后,并未察觉,犹豫了半晌道:“李大人,咱们在风口,换个地方待?”
李惟抬手,手指轻轻按了按眼角,“别叫李大人了,腰牌都被摘了,担不起。”
乔彦哑然失笑,改口道:“李姑娘,其实我有一事不明。”
李惟抬头看了看乌沉天色,道:“什么?”
“王爷,”乔彦停顿了一下,“王爷对李姑娘是真心的,属下愿以性命发誓,李姑娘为什么一定要离开?”
李惟一愣,转头与他对视,须臾,看他严肃的神情不由得笑了一声,“跟我说这些,他给你多加俸禄么?”
乔彦道:“不是。”
一个时辰后,李惟回来的时路过一家院子,门口围满了人,隐约能听到疯癫的大笑的怪叫。
李惟听着声音熟悉,心念一动,拉了下缰绳,策马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