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择儿登基,朝局稳定,从前总是拿你身子弱搪塞哀家便罢了, 如今你身子无碍,也是时候考虑考虑诞下子嗣了,哀家知晓择儿向来顺着你, 也不是逼你们,只是为了江山社稷考虑。”太后的两鬓发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生出了几丝白发,似是思虑过多, 瞧上去倒是比以往少了几分严厉的神色。
谢晚颜看着如今的太后,虽然不知道上次她与陆清择关于选秀一事是如何谈的,但是如今的太后总是给自己一种不想过问过多的样子, 仿佛说这些话也只是尽了义务。
态度与之前的强硬截然不同。
谢晚颜一时也说不清自己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 默了片刻,只是给了一个含糊的回答:“儿臣……尽力。”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 瞧起来心情尚可:“择儿这孩子现在不愿选秀哀家也不逼他了, 只要拥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储君,稳定朝中那群人便行了。”
看起来太后是觉得陆清择那里行不通,便想从她这里试试,谢晚颜闻言也只是听着, 并没有做以评价。
“你要知晓你如今已是皇后,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你,虽然这后宫中没人能够威胁到你的位置,但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太后目光在谢晚颜脸上细细的落下,或许是这都是她曾走过的路,总想提点两句。
谢晚颜抬眸,正巧看到太后眼中的深意,无论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既是太后的心意,她便应下,旋即微微颔首:“儿臣知晓了。”
接下来太后并没有再提刚刚的话题,只是随意的话着家常,二人的整体相谈倒也算和谐,不知不觉便过去了许久。
直到殿外传来太监尖锐的声音:“陛下驾到——”
太后与谢晚颜几乎是同时向着殿外看去,陆清择逆着光缓缓而来,还穿着一身朝服,看样子是下了朝发现谢晚颜不在坤宁宫便立即赶了过来。
太后啜了口茶,不急不慢的等着陆清择见了礼,随后才将茶盏轻轻放在桌案上:“哀家又不会吃了她,你这般着急做什么?”
陆清择坐在谢晚颜身侧,顺势牵住谢晚颜的手,闻言毫不避讳的看向太后:“朕听闻母后找皇后闲叙,也想来听听。”
“你若是真想听哀家闲叙,怎的平日里不见你来?”太后抬眸看向陆清择,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的意味。
陆清择薄唇微抿着,顿了顿,接着道:“朕日后常来便是。”
太后闻言倒真是说不出话来了,许是母子二人先前疏远惯了,忽的听到这般话语,有些不适应了:“罢了罢了,哀家乏了,你们回吧。”
陆清择知晓这是太后的借口,并不推辞,站起身子携着谢晚颜见了礼便走出了慈宁宫。
待二人走后,应春继续像往常那般为太后按摩,时不时抬眼看向太后:“娘娘平日里不是很盼着陛下能常来吗?怎的今日赶起人来了?”
太后嘴角还带着些刚刚的笑意,闻言倒是收了起来:“如今这般我便已经很满意了,边走边看吧,急不得。”
应春闻言不自觉的扬起嘴角,手上的动作也愈发轻巧:“奴婢瞧这皇后娘娘当真是个妙人儿。”
“哀家也没想到,她有时倒是比哀家更了解择儿……”太后看向殿外二人不断远去的背影,一时竟不知作何感想。
踏出宫殿的二人携手走在慈宁宫门前的路上,谢晚颜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陆清择,却发现依旧是平静无澜的神色,不禁在先挑起了话头:“殿下与母后之间的氛围似乎和缓了不少?”
陆清择微垂眼皮,旋即淡淡的点了下头:“嗯,许是受你那日话的影响,她自己想明白了些,倒是不再一意孤行了。”
谢晚颜抬起手摸了摸下巴,闻言弯了弯眸子:“臣妾哪有这般厉害?分明是陛下与母后肯静下来谈话,慢慢的理解彼此了,往后陛下与母后只会越来越好。”
如今他们母子的发展趋势正是向好的方向,顺其自然便可。
谢晚颜很快便揭过话题,转而攀上陆清择的胳膊,神秘兮兮:“陛下不好奇母后与臣妾说了什么吗?”
陆清择闻言顿住了脚步,看着谢晚颜清亮的杏眸,似是思索了片刻,随后顺着话头问道:“说了什么?”
谢晚颜示意陆清择凑近些,待陆清择身子微微向着这边倾来,忽的踮起脚,凑到陆清择的耳边:“母后说让陛下尽快要个子嗣。”
话落,谢晚颜便立即放下脚来,静静地看着陆清择的反应。
只见陆清择剑眉先是一敛,随后又松了开,最后深邃的目光才落到谢晚颜身上:“此事不急,如若你不想,朕可以从旁支挑一个过继到你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