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先下了战书:“你孤身来的,也想一辈子躺在这里喝西北风吗?还是现在就认输?”
贺兰宵笑笑,打了个响指,“姑娘好像失算了,我不是一个人。”
响声落,周围竹林里瞬间哗哗不停,响得人胆战心惊。
按秉性和微肯定会呛他“你确实不是一个人”,但竖耳听了下周围动静后她忽然放下了手里的匕首。
沈无:“…不是吧?”
沉香还不明所以:“怎么了?他还带了人吗?”
“嗯,放下兵器求饶吧。”和微面无表情地补充了后半句:“这个竹林现在都是南黎的人,早死晚死都是死,别挣扎了,坐下歇歇吧。”
收回她方才的心思,现在她有足足七成的败算。
贺兰宵静静地往后退了一步。
刹那间,周围竹林猛地飞出了不少道竹青色的身影,如四道屏障般将沈无他们包围起来、困在了中间。
隐隐有杀气十足,蒙蒙细雨怎么也扑不灭。
南黎,皇都。
千级踏跺犹如被血雨整整淋了一遍,不光两侧的石雕十分红艳,细看每一层都湿答答地向下滴着脏污的血水。
沉重的呼吸声、呻.吟声久久缠成一团。
黑金衣袍的男子正紧紧扒着身旁的龙石雕不愿撒手,仿佛撒了手便再也支撑不住一般会滚落下长阶,摔个粉身碎骨。
唰。
利剑闪来的寒光有些刺眼,逼得他没忍住闭上了眼。
“你不该算计我回来,更不该拿皛皛要挟我,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我必定杀你全族,用你全族的血将这长阶染红染透,让后人看见便以为这儿…本就这么红。”
言语间,少年剑上的鲜血刚好滚落在他眼皮上,混着汗水渗进他眼里,蛰得他蜷缩着呼痛,声音又粗又急。
循着这被血染花的利剑向上看去,是一身素得不能再素的衣袍,却因穿它之人而生生多了分寒气。
少年本身清隽的脸也不知何时沾染上了血污,衬得他眼里只剩腾腾杀意。
瘫软在地的人强撑着痛楚翻了个身,半眯着眼睛去看他,自嘲般的笑了笑:“李怀安,本王真是没想到会栽在你手里,很急吧?很怕吧?想知道你那皛皛现在在何处吗?死了没有啊哈哈哈哈哈哈!”
噗嗤——!
李怀安不听尹王这近乎癫狂般的笑,手起剑落,直接捅进了他的心口。
尹王脑子里混沌无比,甚至觉得天地都在旋转,但嘴还是十分硬气:“…你,若是杀了我,便再也别想知道她在哪儿了……”
第93章 夺权 打不动了等着队友送外挂。
李怀安很轻的“嗯”了一声, 说话声与剑捅下的声音混在了一起,“杀了你又如何?”
滴答…滴答。
血越流越多,顺着石阶面缓缓滴在了他的鞋尖。李怀安却面不改色地俯下身, 从尹王死死攥着的右手里抠出了一枚金令牌。
令牌被血染脏,他用拇指蹭了蹭,见牌面上露出个锃亮无比的大字。
——“尊”。
凡有皇族血脉可得金尊牌者, 可调度万军,号令南黎。
殿前的打斗声渐渐停了, 阶下的残兵也没了声响。
仿若整个南黎的人都变成了提线木偶, 在看清高台之上的少年手里亮出的东西时纷纷跪了下来、恭迎新帝。
自此南黎长达十余年的夺嫡局终于有望落下帷幕。
少年帝王虽出身寒微, 却于敌国忍辱负重数年,运筹帷幄、心思缜密,借质子身份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将计就计打了尹王一个措手不及, 一举歼灭了最大的乱党,还山河清明。
千级踏跺上还是尸横遍野,却再也没人抽搐或呻.吟。
一排又一排尹王的余孽被五花大绑押至李怀安面前, 跪得算是宁死不屈。
李怀安又重复了一遍:“北樾送来的公主在哪儿?”
有人实在硬气:“不知道!呸!狗杂种!你就是把我千刀万剐我也不会出卖殿下!”
李怀安直直地盯着他,甚至不用自己动手便有人抖着手给自己擦拭胸前的污秽。
“那就满足他,让他试试千刀万剐。”李怀安手一抬, 立即有人上来将闹事的拖了下去。
“我呸!呸!你害了殿下你不得好死!你给北樾的公主当狗你不得好死!!你们这些狗奴才!老子呸!”
一排人嘴硬得很,问了个遍也没问出什么。
李怀安轻舒了口气:“拖下去, 全杀了。”
刀剑挥霍声、血花四溅声、讽刺怒骂声、恐惧求饶声混在一起, 实在是让人胆战心惊。
本就阴沉的小雨天更多了几许压抑,压得人心头又颤又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