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李怀安躺着,从他的视线里,依稀能辨认出沉香低头看自己的身形,他看见她比她要看清地上的他容易许多。
于是李怀安缓缓抬起胳膊,伸手将沉香虚揽进怀里,“又保护了我一次呢,皛皛。”
忽然有滴滚烫的泪水落在他鼻尖处,接着缓缓滑落至他唇上。
李怀安下意识抿唇,有点儿咸。
“别哭了,我没死。”他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先起来。
沉香不情愿地撒开手,手上还是黏糊糊的,“可你流了好多血,这是不是回光返照啊?”
“唉,就逮着咒我吧。”他呼了口气,慢慢撑着地面坐起来。
除了颤抖的胳膊,还有被火燎了般的后背,以及快要充血的双腿,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
沉香想扶他起来又不好扶,就干站在一旁看着这条黑影缓缓移动。
黑影……!她忽而睁大眼,“李怀安,方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袭击你?”不待他回答,她又道:“站在我面前的东西好像走了……”
越说越虚弱,越说越胆战心惊,她咽了口口水转过身。
李怀安恰时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单臂一揽将沉香护在自己身后,抖着手举起剑指向前方。
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压过来的巨大黑影。
这黑影似乎由数根藤蔓缠绕扭曲在一起,正慢慢变粗、变高,黑压压地俯视着两人。
影子所覆盖处,尽是涔涔寒意。
“我腿软了,我打不了了李怀安,我留在这儿逗逗它给你垫后,你先跑吧。”沉香扯着他的衣角,不自觉缩了下脖子。
李怀安抬高了剑,冷冷盯着面前的巨大黑影,“先走,去找小无他们。”
“不行!”沉香抓紧了他的衣角,忙道:“我迈不动腿了,出去也不敢一个人乱走,与其被吓死我还不如留在这儿跟你一起被打死呢。”
“……说的什么话。”李怀安简直没劲儿再跟她掰扯,饶是声音暗哑也不难听出带着柔情。“我还能再打一会儿,你出去后想办法先自保,小心触发了什么机关,一定要跟他们汇合,知道么?找到他们再过来救我,说不定我还没死透呢。”
他侧身朝后看,低声道:“保护我吧好不好?”
沉香看着他,用力一点头,“好”字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撒开腿朝后跑远了两步。
她一股脑儿往前跑也不敢回头,耳旁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只不过没跑几步,身后便有一阵冷风席卷过来,极有韧性的条状物狠狠抽上了她的背。
沉香吃痛又措手不及,眼瞧着就要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没事吧?”
她重重跌进了一个染着温香的怀抱,女声急切又轻柔,让她一时有点恍惚。
沉香还没意识到自己是怎么被和微扶了起来,身旁便迅速掠出一道身影,侧蹬石壁直冲扭曲的藤蔓飞过去。
“先在这儿呆着。”和微利落地将她放在别处,紧跟着那道身影也飞身向前。
沉香后背火辣辣的疼,等人走了才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约莫有七八根藤蔓缠成了巨大一团,不知受何驱使,以一种诡异的螺旋状在半空中扭动着,像极了疯狂游走的毒蛇。
沈无方才眼疾手快地夺下了李怀安的剑,不等他开口便跃至半空奋战,只不过劈了半天也没将这团东西劈倒。
“啧……”他轻咂舌,双手握紧剑柄狠插进藤蔓里,还不忘扭头喊:“强打还是没用!”
和微迅速翻出火折子,用力朝他掷过去,“接着!”
铛。
火折子被沈无稳稳接在手心,他猛一用力拔出了剑,随着噗嗤一声,藤蔓间豁了个大口子,粘稠的汁液也糊满了他整个胸襟,连李怀安的这把好剑都无法幸免。
几乎是衣衫被染脏的那刻,沈无原本还有些玩味的脸色直接沉到了底,他吹燃火折子,咬牙切齿地将它丢向大豁口,“老实点儿吧你!”
火光如烟花般炸了一瞬,紧接着,整股藤蔓迅速萎缩,像蛹脱了壳的般迅速往下落。
不消片刻,方才还盛气凌人的一团东西便化为了一堆干皮,萎靡地落在地上。
“我都没舍得摸呢,你给我喷成这样。”沈无落回地面时还不忘朝干皮狠狠踩了一脚。
沉香也从一旁跑过来,对着干皮又踩又蹦,“让你欺负李怀安!让你抽我!”
和微刚把李怀安扶过来便见他两人在这儿又蹦又跳。
和微:“……”
李怀安:“……”
“行了你俩,”和微摆手示意他二人停下,“见到我阿姐他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