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随便你怎么花。」
「哎,我就只要一百两。」
我一瞬间又变得高兴起来,「我以前帮布庄搬货的时候,看到一匹锻子,要几十两银子呢,叫什么浮光锦还是妆花缎,我都想了三年了,真的很想裁件那样料子的衣裳,二叔如今有钱了,就给我裁一件,给小桃裁一件,太母裁一件……」
人在愉悦之下,话不免有些多,裴二郎眸子深邃的看着我,忽然插了句:「你可以多裁几件,想裁多少就裁多少,今后,都是这样。」
我愣了下,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漆黑眼底闪过碎光,又开口问我:「你还有什么东西没拿给我吗?」
「什么东西?」我不明所以。
「京中气候不比边疆,其实那些多半也用不到了,不过既然你都做好了,那便拿给我吧,指不定哪天可以用。」
「二叔说的什么?」
「护膝。」
我脑子抽了下,随即张了张嘴。
上次帮他量尺寸时,我的针线筐里确实有做好的一套护膝,还有黑羔毛的一条垫子。
不过那是给陈秀才做的。
秀才上次乡试受了寒
,马上又逢三年一考,我提前几个月帮他做了护膝和垫子,用的都是很厚的黑羔裘皮。
眼下裴二郎让我去拿,我想张嘴解释,可怎么也说不出那是给别人的。
于是只得回了房间,拿了护膝给他。
「垫子呢?」
「二叔用不上那个,先放家里吧。」
「用得上,去拿。」他不容抗拒。
……
裴二郎离开的时候,又穿回了那套玄色铠甲。
他去与太母告别。
近一年来愈发痴呆的太母,生气的用拐杖打他:「你怎么又要走,你走了小玉怎么办,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你都多大了,鳖孙儿,你到底行不行,要加把劲啊……」
身着铠甲的年轻将军,蹲在她面前,泰然处之,却红透了耳根。
我一阵头皮发紧,也不敢去看他,只得上前拉着太母,急道:「他是二郎,是二郎呀,太母你认错人了。」
「想骗我?你当我傻,我亲眼看到你跟他拜的堂,是不是他又赶你走了,他不要你了?你别害怕,看我不打他……」
……
转眼又过年关。
裴二叔回京已有三个月。
自他走后,生活一如既往,却又有了些变化。
阿香病倒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来铺子。
大庙村的吴寡妇来了,跟我打听韩小将。
我这才知道,韩小将等人住在大庙村的时候,没少吃人家吴寡妇送来的饭菜。
然后那韩小将仗着几分不错的姿色,把吴寡妇给睡了。
还承诺了要娶人家。
结果跟裴二叔回京时,他是偷偷摸摸走的,连个招呼都没打。
我不由得对吴翠柳道:「你怎么能信他呢,他可不是什么好男人。」
「嗐,男人有几个好的,反正我不管,他承诺了要娶我,躲到皇帝老子那里,我也得把他找出来。」
「找出来又怎样,他要就是不肯娶你呢?」
「那我阉了他。」
「……」
然后她就真的收拾收拾东西,上京了。
裴小桃在她背后竖起大拇指:「寡妇就是牛,敢去京里阉人,不愧是吃过咱们家两个鸡屁股的人。」
「吾辈之楷模!了不起!」
我阴凉凉的看着她:「今天没去私塾?」
「秀才公不是准备考试去了吗,新来的教书先生还没到。」
「那去后院把碗洗了。」
「……呜呜呜,好。」
阿香病了有些日子了,实在忙不过来,铺子里招了个跑堂伙计。
伙计很能干,我便轻松不少,晌午得空去看了阿香,回来的路上顺便去京云布庄买了两批布。
是我心心念念的浮光锦,光彩动摇,观之炫目。
欢欢喜喜的拿回家,在房内裁了一下午的衣裳。
又过半月,赵大叔来铺子里找了我,魁梧的衙役汉子,见到我就双目通红,跪地求我救救他们家阿香。
我当下皱眉,请他坐下慢慢说。
赵大叔说阿香近来很不好了,今日又请了个大夫来看,大夫竟然说是心瘕。
这可是会死人的病。
我心里一紧,前几日去看阿香,确实见她消瘦的厉害,脸色也很难看,唇无血色。
当时赵大叔不在,她告诉我说请过大夫了,诊断是气血虚,养一养就好了。
我还掏了十几两银子去医馆买了支上好的参给她。
赵大叔说,阿香是心病,二郎再不回来,她怕是好不了了。
直接把我听呆了。
阿香喜欢裴二叔。
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赵大叔和裴老爹是老相识,以前的裴家豆花铺子,赵大叔经常带年幼的阿香来吃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