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娘……”
南星正准备伸手抚上少女后背,季窈虚睁开半只眼睛,用余光瞟着无忧的身影,见她离自己尚远,这才稍稍缓过来,从南星怀里脱身,自顾自地站到杜仲身边,小声道:“现在要怎么办?”
杜仲从怀里摸出黄符,捏紧手里的宝剑,表情肃然。
“再试一次。”
少女盯着他手里的黄符,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等一下,为何方才甄员外与她靠这么近,屋子里都没有传出摔东西的声音,若甄员外是杀害她的凶手,她该恨他才对;若不是,那甄员外于她也于我们无异,会不会,就是因为你们手里有这个,她才会伤害你们?”
南星凑上来,耐心解释道:“游灵阴气极盛,即便死后也会做出很多生前意识里带着的事。而这黄符只是固元护身,对游灵并无伤害,她会反击,只能说明她不想让陌生人进到屋子里面去。”
说话间,杜仲已经冲上前去,无忧见杜仲冲上来,又挥手掀起身边石块朝杜仲砸过去。南星见状也立刻加入,两人迎着无忧而上,一点点朝屋子里面逼近。
屋门旁两只巨大的水缸在之前蝉衣来那次已经破了一个,此刻无忧见他们离门口越来越近,忽然一挥袖子,那只两人宽的巨大水缸立刻剧烈晃动起来,随时可能会飞起来将杜仲和南星砸伤。
季窈在一旁看得揪心,直到那只水缸在她面前摇晃起来,蝉衣胸口那条触目惊心的伤口还历历在目,她满眼惊恐,也顾不上自己会不会武功,迎着两人一鬼就冲上去。
南星看着那抹纤瘦的身影冲进来,连忙开口制止:“别过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冲进院子到了南星跟前,站在两个男子前面,眼睛直直地看着游灵。
清秀的、懵懂的五官,正如她第一次看见的无忧。她看见季窈,神色突然变得慌张起来,还在往杜仲和南星砸过去石块一瞬间全部失去方向掉落在地,接着,飘在半空的身影连连后退,模样看上去像是在害怕什么。
杜仲和南星放下手中剑,目光看看季窈,又看看停滞在水缸后面的游灵,眼中满是惊诧。
那个游灵竟然怕季窈?
第18章 宵夜 坏人。
看着那个停在水缸后的游灵,季窈自己都有些懵。
她这是在怕我?
南星凑上来,惊讶之余看着季窈,眼带笑意。
“厉害啊掌柜,光是站在这儿就把她吓得躲这么远。”
“那她上一次还敢靠这么近来吓我?都贴到我脸上了。”
少年逮住机会,抓住季窈的手,牵着她往屋内走。
“走吧,总算能去屋里瞧瞧。”
两人身后,杜仲目光沉静,盯着季窈的身影陷入沉思。
相比屋外破败不堪的模样,屋内倒是收拾得干干净净,季窈拾起桌上火折子将蜡烛点燃,映照出一个古朴简雅的卧房。掀开竹帘进了内室,一张不大的木床被薄纱遮掩,仍能隐约看出里面床榻上被人坐过的痕迹。
“那床单上的屁股印,是方才甄员外留下的?”
一想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方却是甄员外那样的男子,季窈心里生出一阵恶心,她别过脸去不想再看那张床,想了半天,终于想出这其中的问题所在。
“这人和游灵……能、能那个……”
少女面露难色,目光又重新落回床榻,身旁两个男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逐渐明白过来,都有些赧颜。
“咳,”南星咳嗽一声,表情别扭,“说不定是甄员外被勾了魂,躺床上做梦,以为自己和美人共度春宵呢……杜仲你说是吧?”
杜仲神色仍是凝重,四处瞧着这间看似普通的房间。
“不管怎样,这间屋子一定和游灵的死有关,不然她也不会守在这里不走。既然没能将甄员外和游灵逮个现行,只能开门见山,以陈无忧的死去质问甄员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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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南风馆,店中已经打烊,京墨见三人回来,迎上前询问一番。听完季窈的说辞,他略点点头,眼含笑意。
“原来是这样,那我估计,陈三就是在你们出城的时候在后面跟着你们,才会知道甄员外的。”
“什么?他在跟踪我们?”
屋檐下,南风馆外的灯笼还亮着,京墨回想起街上方才发生的一幕,长睫闪动。
“方才门口匆匆跑过一小队官兵,到城门口附近去抓了个人。我看着他们抓回来的人是陈三,询问之下才知道他在城门口拦住甄员外的车,将他从车里面拉下来砍伤,是路过的人帮着将他制服后,才去报了官。”
听完这话,南星与季窈目光对视,心绪复杂。
她没想到陈三会跟着他们,借此机会知道甄员外与此事有关。加上他贪图美色,妻妾成群之事臭名远昭,陈三会将他视作自己闺女失踪甚至死亡的元凶,也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