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之瞳孔微动,“你是说,那些失踪的孩童是被人买走了?”
璃月微微点了点头,“这般猜想亦是一种可能。”
沈澜之眸子微抬,“此前我看了当年孙家村的尸检簿册,其间有一篇名为井中女尸,那儿便写着“手中紧攥黄绸”。”
“也是因此,我才会大胆假设十年前与如今的人口走失一案幕后参与者便是一伙人。”
十年前,孩童走失,孙家村,刺客......
璃月望着前方,喃喃自语:“你之前说过,或许当年将我带走之人与之是同一伙。”
若真是如此,当年她被带去哪儿了?又见到了什么?
“当年师父只说她在河边将我带去了夕云镇,可具体在哪儿的河边却是没说,师父或许知道些什么......”
脑内突地闪过什么,她登时觉得一阵抽疼,痛呼出声。
紧挨着坐在她左侧的沈澜之眸子微微动了动,抬手试探着将她环住,将手放在她右肩处,轻轻拍了拍,
轻声道:“想不起来便不想了,不急于一时,待天再亮些,先问问孙纪,当年孙家村到底发生了何事。”
“到时再理理线索,总能找到突破口。”
璃月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若我记起来当年被带去了何地,经历了什么,这案子,或许便能破了。”
——红日高悬于天际,天大亮。
“当年的京兆尹便是那慕喆的表兄,他以权谋私、滥用私权,包庇慕喆强抢民女之事。”
“我与阿慈,相识于街头,她心慈有孝心,总与母亲当街贩卖蔬果,几次送菜入京兆府,我便与她慢慢熟络起来。后来,她被那慕喆抢掳而去,便不再愿意见我。”
吏舍内,孙纪靠坐在床头,满目充血,含着泪光。
“孙家村大火之前,京兆府曾收到过报案,那时孩童走失、被掳之事层出不穷,孙家村便不在少数。”
“大火当夜有人曾送来消息,直言孙家村会遇袭,可当时的京兆府尹却充耳不闻。”
“我欲要出府将消息传去孙家村,却被人告发,禁锢。等我被放出来时已为时过晚,”
他满目悲痛,“我去慕府寻阿慈,却被告知她早就出了府去了孙家村,等我可在到了之时,大火已灭,只能眼睁睁看着同僚从井中打捞出了她的尸体。”
站在床榻一侧的璃月叹息道:“那尸检簿册中写到的“井中女尸”,竟然是宋慈。”
“是她。”
孙纪紧紧闭了闭双眼,“那篇卷宗,是我看着仵作验尸后,亲手所写。”
“我当时便想,若是我能早点逃出去,早点带她走,或许......她就不会死。”
一听这话,沈澜之收回看向璃月的目光,投向孙纪,“你可知,昨日有刺客夜袭大理寺,欲取你性命。”
“除了方才你说的那些,可还知晓什么,竟让人派遣如此多的杀手来取你性命?”
“我......”
孙纪看了看房间内的人,掠过沈澜之和璃月,扫向门口处站着的差役。
见没了旁人,才收回视线低声道:“孙家村全村葬身火海一案显然是人为,大火之前还有人将消息递给京兆府,可当日火已熄灭,所寻到的尸身却足足少了几十具。”
“核查人口名录后,才知失踪之人大都是些年岁较小的孩童,可京兆府竟以山火侵袭山村草草结案,连阿慈死于井中也以自尽结了案。”
“这般诡异定有猫腻。我便寻了机会去鬼市买回黑影蛊虫。”
又是这蛊?
这东西之前在宋宅时,便见宋健使过,也同样说着是在黑市买得,这蛊虫很是邪门,中蛊者会听令于下蛊之人,却会在几日后被蛊虫啃食五脏六腑而亡。
璃月若有所思地看向沈澜之,恰好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沈澜之扬眉,示意她继续听。
“一日,我趁着值夜巡逻到了府尹的住所,便将蛊虫下给了他。”
“我才知......”他满目愤懑,“才知那些孩童早就被定下要卖于谁,这事是慕王爷给他下的令,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能管。”
“至于更多的,他也不知道。”
如此说来,这人口走失一案,当真与慕家有关?
沈澜之垂首敛下神色,“孙纪,你当知晓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胡乱说话。”
“如今全无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大可猜测是你痛恨慕喆抢了你心爱之人,便指认慕家与此案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