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之心内冷笑,不再理会他,而是看向璃月,轻声道:“我与陆铭翻阅了卷宗,从孙家村的人口名录上寻到二十几个有关“慈”字的名,除去婴孩到十五六岁的,还剩下六个。”
下至婴孩,上至十五六岁的,皆是孙家村十年前失踪之人。
璃月眼皮微跳,想起方才为孙纪施针时脑海中闪过的念头,当即回道:“大人,方才我为他施针时就在想,孙纪平日里只会去京兆府,是否会有一种可能,这被他唤作“慈”的人,曾在京城府与他有所交集?”
“不无此种可能。”沈澜之肯定她的猜测。
“大人!司马主簿又差人送来了几份卷宗。”
人未到声先至,门外,肃一抱着卷宗走了进来,“说这些是京兆府曾经处理的有关孙家村之人,诉讼报案的卷宗。”
人走近后,
沈澜之扫过肃一怀中的卷宗,眉头紧皱,“此前我去库房并未寻到这些,司马从何处找出的?”
肃一将卷宗一并放到桌上,一边回复:“属下并不知晓,来送卷宗之人将这些东西送来后就走了,只说是司马主簿让他来送的。”
“诶?我看看。”
不待沈澜之拿起,楚梵先一步拿来其中一卷,将其展开来,便见着缣帛上出现的字迹,
“妇人李氏,状告慕喆强占其女孙慈......”
楚梵念了个开头,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微微凝住,原本带着几分随意的嗓音跟着冷了几分,目光下移,直接跳到结尾处,
“......本府经详细核查,现作如下判定:慕喆无罪。李氏诬告之行为,本应予以重罚,然,本府宽宏大量,予以警告,不做惩罚。”
孙慈......
原本被这名字引起兴趣,正凝神听着的璃月,一听京兆府的判词当即眉头紧皱,“等等,这判词说的是慕喆无罪?”
她伸手拿过楚梵手中的卷宗,视线扫过大致内容,停在某一处,“这儿说了,李氏提供了孙慈当日出门所穿的粉色罗裙衣角一块,上面有明显的撕扯痕迹。还有一同去集市的一位老妇人作证,她亲眼看到孙慈被强行拉上车,且认出其中一人是经常跟随慕喆的随从。”
“李氏趁着送菜之际进了慕府,寻到其女孙慈,见其衣不......”
余下的字眼,同为女子,璃月看得眼睛发红,怒气直直涌起,“这慕喆是谁?这般渣滓,京兆府这般偏袒于他,判他无罪?”
沈澜之亦是面色冷沉,“若我没记错,当年京兆府京兆尹名唤吴绮,其母便是慕王爷的族姊。”
“那慕喆......是慕王爷之子,亦是吴绮的表兄。”
慕王爷之子,慕喆?
璃月脑海中闪过慕婉泠那张脸,
若她没记错,慕王爷曾是武将,因着平定巫国入侵而被封为异姓王。
这孙家村一案竟牵扯这般深?
第33章 转变 那视线似是要将她吃了一般。
京兆府以权谋私、处事有失公允之事, 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多年前便出了许多庄徇私舞弊案。
当年,圣上大怒, 深知若再任由其发展, 必将动摇国之根本。遂将破案捕贼之权全部交付给了大理寺,钦点沈澜之担任大理寺卿这一要职。
陆铭寻了处位置坐下,轻咳一声,继续说道:“自大人上任以来便整合卷宗,旧案重查,为许多受害者洗清冤屈, 将罪人绳之以法,短短几年间, 京城往日的旧案几乎被肃清, 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
“只是这孙家村一案,着实有些古怪, 初查时毫无一丝线索。”
说到此处, 他眉头微微皱起,看向床榻上还未苏醒的孙纪,目光微沉, 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连这孙纪都是肃一潜入人群里面暗自查探, 才寻到的踪迹。”
他又将视线移到桌上,看向那些卷宗, “而这卷宗......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此前我与大人一同翻阅旧案卷宗时, 从未见到过与之相关的任何记载。”
凭空出现,从未见过?
听着陆铭说的话,璃月略微垂眸, 手指轻轻捏着手上的缣帛,细细打量着......
半晌,
她的视线从上面的字迹移到缣帛的四角处,似是瞧见了什么,目光微微凝住。
沈澜之将身子往前倾斜些许,轻轻靠近璃月,他微微垂首,目光投向璃月所看之处,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但还是轻声问道:“可有看出什么不同?”
“有。这缣帛上所记载的案子,距今已有十年之久,正常来讲,经过十年的时间,缣帛是会出现些许变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