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尽量远离了炸药,但还是被余波冲击,瞬间就掉进了鸣皋河中。鸣皋河冰下的水流太快了,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冲出了好几米远。”
阿菀担心地握紧了芷歌的手,十二月的河水冰凉刺骨,芷歌能安然上岸实属不易。
“还好我手中拿着传递信息的骨哨,骨哨的绳子恰好勾住了河底的暗礁,才让我有了片刻喘息之机。
河面上都是流冰,我就借机破水而出,踏着冰块上了岸,和岸边接应的将士回了军营。
然后就在营中等临河郡的消息,直到看到穆北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战止铮喃喃说道。他在月隐山谷太久了,才让妹妹一个人承担了太多。
“好。”芷歌乖巧地说道,又握紧他二人的手,继续说,“二哥、阿菀,我们一起回家吧。”
鸣皋河通道已毁,俣国经此一战损兵折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进犯了。
而马上就到了宣国新年了,二哥能回家芷歌很开心。
“好,我们回家。”战止铮说道。
一晃离开家都几年了,战止铮也想回去看看了,就是也不知道父母亲和大哥能不能过一个太平年了。
回到靖安郡后几日,芷歌收到了消息:
南部的战事已停,君晨兮也回到了京师。但战事结束并不是因为战争胜利,而是因为目前还不明确的疾病,在双方蔓延。
战家父母倒是无碍,却还是无法离开京师。
京师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泠州的天空倒是一派祥和。人们都在准备着新年,士兵们难得地有了休憩时间。
战止铮如同游鱼入水,整日穿梭在靖安城各处,感受着久违的家乡气息。
穆北驰不知何时已经和他重归于好,两人整日腻在一处。
芷歌与阿菀多日不见,自是有许多话要说。不过两人说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各自唏嘘。
生命总是无常,推着人一直向前走,没有退路。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芷歌问阿菀。
阿菀既然选择离开月影山谷,显然是还有其他的打算。
“我想去宣国各地,行医济世。”阿菀说。
同时,穆北驰也问了战止铮相同的问题。
“去赎罪。”战止铮收敛起玩世不恭,沉声说道,“在黑玄,莫崎杀了太多人了。”
穆北驰明白,失忆后的战止铮曾经就是黑玄手上的一柄利刃,无论他愿不愿意,持刀之人一定曾用他铲除异己,杀人无数。
表面的战止铮还是原来的翩翩少年,实际上,也早就经历了千疮百孔的挣扎,需要时间去慢慢抚平心中的伤痕。
同样的,阿菀和战止铮也回问了同样的问题,也得到了同样的回答。
“游遍五湖”
“行遍四海”
“荣轩帝已逝、黑玄也已覆灭,是时候放下过往,往前看了。”穆北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也是。”战止铮看向远方,说道。
三年前的那场风波,受牵累的何止穆泽一人。就连战家兄妹也在多年后,仍受其影响。
穆北驰有时候想,若是战止铮没有去临河郡,应该仍然做着逍遥自在的泠州小世子,然后承其父志,保家卫国。
而战芷歌,也不会独自挑起重担,仍然是那个不畏天高不惧地厚的小姑娘。
“北驰,我说过的,”战止铮察觉到穆北驰的走神,说道,“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我从未怪责过你。”
“我也从未后悔走过这一路。”战止铮说,毫无芥蒂。
穆北驰也轻叹一声,和他一起看向广袤天地。
既然穆泽之事已然过去,待最后一个复仇计划实现,他们就都真正自由了。
泠州大年。
士兵们早早布置好了塔台,只等夜幕降临的时候,开始他们的新年节目
——斗狮。
京师和南部州郡也有舞狮的传统,但比起泠州的斗狮,却是要差得远了。
不同于京师的狮头呆萌可爱,泠州狮头的样子更加狰狞狂放,比赛也更加磅礴激烈。
泠州十三卫组成十三支狮队,等待着芷歌一声令下,博下新年的第一个彩头。
穆北驰和战止铮坐在一处,看着呰牙咧嘴的狮子头,觉得好生奇怪。
他便问战止铮:“舞狮本是为了喜庆,为何要把狮子头做得这么狰狞?”
“泠州是边塞之地,常有战事发生。”战止铮说,“据说多年前,俣军驱策象群进犯,泠州守军伤亡惨重。
有一位谋士突发奇想,将舞狮用的狮头改成了怒发冲冠的狮头,带在士兵头上,竟然吓退了象群。”
“倒是条妙计。”穆北驰拍手叫好。
“后来,泠州的舞狮便沿用了泠州军的狮头,舞狮也演变成了斗狮。”战止铮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