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索性就开了桃林医馆,专为桃花村的人问诊。
名气最甚时,连宣正帝也略有耳闻,想把江行召进宫中当御医。江行不出所料地拒绝了,皇帝似乎是觉得没面子,有些恼羞成怒,铁了心要把人抢进宫里。
而江行懒得理这个什么皇帝,直接用了咒术将桃花山封住了,任凭外面的人团团转也找不到桃花山的影子。
这时是国师出面劝说,同时又到了春耕时节,此事才慢慢淡了下来。但对桃花村的村民来说,这事儿过后江行就像神仙似的,他们简直想给江行立碑供起来。
当时江行露出一副“深藏功与名”的高深莫测,只是摆了摆手,让村民们信奉山神,给江月清烧香上供即可,说自己一届凡人之躯,唯恐折寿。
“杏姨,我来吧,您去歇着。”楚仁上前一步,冲杏娘子一笑,扛起担架的一侧,另一个小弟子扛起了另一侧,准备带着伤员离开,就听见一道清亮的声音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哈,打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两个半人高的小女孩,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才落在昏迷的少年身上。
“江哥哥,这是谁呀?”
“稗子,又没大没小的!”杏娘子嗔怪地喊了一声女儿,又调给楚仁一个温柔的眼神。“好孩子,那你们去吧,这孩子醒了记得喊我,我去给他煮点粥。”
“我们也要跟着这个哥哥!”秕子连忙道。
稗子和秕子算起来还是江行接生的,她们是双胞胎,出生的时候身体不大好,便起了稗子秕子两个小名,说是贱命易养。
因为杏娘子在桃林医馆帮忙,两个孩子也成了桃林医馆的常客。平时经常没大没小的,又不知是受了从何而来的小人书的影响,牙都没长齐就时不时地拿着木棍比划,说着“我要当女侠”诸如此类的话。
“这个哥哥伤的很重,要去休息一会儿,两位女侠来桃花阁里坐坐尝一尝栗子酥可好?”
楚仁用余光注视着江行,对上小朋友,江行似乎总是有无限的耐心,甚至在稗子秕子拿木棍瞎比划时还会上前不动声色地露两手。江行还经常喊两个小姑娘女侠,让她们做着仗剑天涯的梦。
“好耶!江哥哥又买了栗子酥!”
杏娘子无奈扶额,她和两个小姑娘说了无数次辈分问题,可还是矫正不过来。所幸江大夫不太在意这些虚名,从不指责或者生气,任凭两个孩子怎么闹腾,他的脾气都相当的温和。
“楚仁。”
楚仁心头一紧,脊背哆嗦了一下,满怀期待期待地回头看师尊有什么吩咐。他的那杯茉莉花茶早就凉了,他和师尊“独处”的机会也被这么一觉和,彻底泡了汤。
“送完这个公子回来,你去桃花阁一趟,我和你说个事。”
楚仁的想象力马上野马脱缰般飞驰起来,他既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突然想起几天前请求师尊让自己去他旁边的院子住,觉得师尊十有八九是答应了,心中不免雀跃。
楚仁握担架的手有些抖,他快乐地把人往竹床上一放,就马不停蹄地奔向桃花阁,顺便祈祷那两个“磨人”的小姑娘已经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因为奔波的细汗,整理了一下衣服,郑重地敲门。
听到江行的声音,楚仁才推门进去。桌子上他早上给江行买的栗子酥已经被瓜分完了,他甚至不知道江行吃了几口,会不会还没来得及吃。
“辛苦。”江行看了眼楚仁额角的汗,抬手给他倒了杯茶水,示意楚仁在自己旁边坐下,才慢慢开口。
“那少年身上有离火咒的痕迹,恐怕不是凡人。胸口那个血洞,估计是被人挖了灵核。而且挖灵核的手段残忍,估计是这孩子的仇家。”
楚仁心头一惊,灵核是修鬼道才有的,而且需要很多年的沉淀。那少年不过也十几岁的模样,怎么会有灵核?更何况小小年纪,能惹什么大事?这就有了要置人于死地的仇家?
“而且我最近封了桃花山,按理说外人是进不来的。他的出现也莫名其妙——我需要有人去看着他。”
“那……”楚仁没忍住问道,“那师尊为何刚才还要救他?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江行不急不慢道,“医者仁心,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更何况鬼也未必就是恶,世间百态,也有好鬼呢。”
江行指腹摩挲着茶杯,抬眸与楚仁对视,“到时候我想把他安排和你住在一起。”
楚仁没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他前几日用了十二分的胆儿提出要住在雨竹园——就在师尊的风桃居旁边,当时师尊并未回答,现在算是借着这个机会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