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绍新急切地追问，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还能算什么？最多用你调节一下内分泌而已。”
陈茉涵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话一出口，她能够看见秦绍新眼中很明显的失落一闪而过。
他苦笑了一下，“原来如此，那看来我还能对你有一点作用，是不是应该高兴才对。”
秦绍新掀开被子从沙发上起身，他的影子在地板上被拉长，显得越发孤寂。
“何止啊，秦总，您对我不止一点作用。我的工作室能有现在的成绩，不是全仰仗您的关心吗？”
陈茉涵也从床上站起身，她赤脚踩在地板上，缓缓地朝秦绍新走近。
秦绍新看着她又赤脚走路，先是眉头皱了皱，想要提醒她，可当听到陈茉涵说出的话时，心里立刻明白了。
她连语气和称呼都换了，看来是真的很在意，甚至是很生气。
“你都知道了？”
其实，秦绍新在当初出手帮助陈茉涵的时候，有设想过会有被她知道的那一天，他很了解陈茉涵，如果让她知道自己背地里帮她牵线搭桥完成融资，还促成了她和宋总的合作，依着陈茉涵的性格，自然是不会感激他，只会是生他的气。
“你真以为自己有点能力，就可以把我当成傻子了吗？秦绍新，你应该足够了解我的，你这样帮我，我不会感激你。”
陈茉涵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她知道，秦绍新应该能猜得到。
“对不起，这不是我的本意，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插手你的事情，可我也不想你的才华被埋没。那段时间，你的失落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我不想你太辛苦，才那么做的。”
两人同时沉默了，好像有些事被当面说出来，感觉并不太好。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是我考虑不周，不应该这样莽撞地飞过来。你现在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好不容易得到登上时装周的机会，你应该好好把握。我们的事，等你忙完了回国再说吧，这段时间我保证不会再打扰你，你可以全心全意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最终，还是秦绍新给这场并不愉快的对话做了结尾。
他拿起外套，走向门外，站在门口时，他转身向着陈茉涵叮嘱道，“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别总是为了工作，连一日三餐都忘了吃，还有，别总熬夜。”
陈茉涵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在门缝中，随着关门声响起，最后消失不见。
秦绍新走了，这是她原本想要看到的画面，可是，心里却并不是那么好受。
陈茉涵感觉自己的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其实，今天在街头看见秦绍新的时候，她的内心是惊喜的，甚至以为自己是太过想他，而产生了幻觉。
而当确定秦绍新是真实地出现在她面前时，陈茉涵是很感动的。
只是，一时的感动和激情过后，她很快恢复了清醒，特别是在与秦绍新十指交缠的时候，她触碰到了他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他竟然一直都戴着，当初她明明就是一时兴起买来戴着玩的。
但没想到，秦绍新却会如此认真地对待。
陈茉涵的心底再一次产生了逃避心理，她怕接不住他这份沉甸甸的爱。
她打开阳台门，站在露台上，向下看去，身穿大衣的秦绍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蒙蒙细雨飘洒下来，他甚至没有打伞，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他会去哪儿。
当真是为了来看她，千里迢迢飞过来，然后呢？
又连夜飞回去？
陈茉涵赤脚踩在露台的地板上，地板湿滑阴凉，她脚趾不禁蜷缩在一起。
心烦意乱地点燃一支烟，也没吸几口，她只是手指夹着香烟，默默地看着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发呆。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也正停住脚步，回望着她。
隐约出现在露台上的白色身影，是披着白色浴袍的她。
忽明忽暗的橙色光点和朦胧的烟雾，一看就知道，她一定又不乖了，趁他不在偷偷抽烟。
可现在，这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秦绍新是落地走在街道中，没有回之前预定好的酒店，而是直接开车去了机场。
不远万里追到欧洲去，秦绍新只为了问一句，他们之间算是什么关系，现在好了，知道了答案，他也该死心了。
下了飞机，他打给沈柏昱，约他一起出来喝酒，却发现，匆匆赶来的沈柏昱，似乎有情况。
他好像刚洗过澡，头发还半干着，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跟咸菜干似的，凑近了闻，他身上的问道，是一股甜腻腻的花香味，这绝不是他平日里用的香水和沐浴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