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芷汀把他的手拍掉,“别擦了,我看你留一辈子吧!”
韩耕耘有苦说不出,只能一味道歉。
外头突然变得乱哄哄的,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轰然而倒。
韩耕耘担心月牙船上的人,想要出去查看情况,却又放心不下谭芷汀。
若是没有见到她,他或许可以像先前那样,奔赴于救人性命的路上,但真的见了,作为一个人心肉长的凡人,总会有私心作祟,想要救下与自己亲近的人。
又大约过了一刻,有人的脚步声向这里而来。门被推开,薛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异域女子。
薛冰神色慌张地关住屋门,唉声叹气坐到桌边。女子坐到薛冰膝上,妖娆环住薛冰脖子,再给他耳边吹气。
薛冰却将她赶走,烦闷道:“哎哟,没这心思,这事办砸了,外面那么些官兵,我是回不去了,你们还需快些带我远走火罗国,芝婵答应我的那些银钱可绝不能食言了。”
那女子笑道:“看你那德行!你那些手下都杀到你府上了,知道怕了?左摇右摆,早劝你快些下手,拖到这个时候,惹上一身麻烦!”
“你说得轻巧!朝廷命我秘密调查你们火罗国的细作,我却反过来诱骗一众官员上到此船,连右相都被我诓骗上来,我合府上下二十多口人的性命,哪是说舍去就舍去的!”
“二十多口人的命终是抵不过荣华富贵!”
“哎!可怜我那一对儿女啊,小的才五岁。”
“呵呵,现在后悔了?来不及了!”
“我有一事想问你。你们的芝婵王本已将细作网络遍布全国,苦心经营那么多年,多少官员的秘密被你们拿捏在手里,怎么突然如此大胆?竟起意要大开杀戒?”
“这些你不需要知道。只要知道,芝婵王在朝中有贵人相助,大事必成。那个谭娘子你找到了吗?”
“没有。她一个女人有什么特别?你们特意要我把她诱到这条船上,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说了那么多,我们何时才能上岸?再不逃,我们就来不及了!”
“等等!再等等!”
听到两人提到谭芷汀,韩耕耘担心地望了一眼她。
谭芷汀面上一沉,咬着唇,在思索什么。
“你做什么!”薛冰颤抖声音大喊。
“王说你知道得太多,要杀了你!”
“……”
桌椅翻倒,拳脚交加。
薛冰与那女子突然缠斗起来。不久,薛冰受了伤,捂着肚子,撞开门去。异域女子也向外追去。
谭芷汀似阵风般飘了出去,韩耕耘想阻止她,却连衣角也没拉住。韩耕耘无奈,只得跟了上去,他追到甲板上,发现谭芷汀已躲在堆成的货物之后。
薛冰被十多个红衣女子围在中心,鲜血自他腰间流淌到地上,他的腰上插了一把匕首,神情绝望惶恐,已是困兽犹斗,垂死挣扎罢了。
混乱间,韩耕耘发现有红衣女子朝谭芷汀躲藏的地方走去,来不及多想,他冲了出去,大喝一声:“你们在做什么!”
那个朝谭芷汀走去的女子果然被吸引目光,朝韩耕耘而来。谭芷汀这才发现那女子的存在,立刻矮身潜行,移到了更为隐蔽之所。
本是一个半圆的红衣女分出一波人,聚拢到韩耕耘面前,她们擦拭弯刀,准备上前砍杀。
韩耕耘朝谭芷汀那边望去,看着她的眼睛从惊诧到犹豫,他朝她微微摇头,挤出安慰的笑,祈求她明白他的意思,不要出来。
红衣女朝着韩耕耘冲来。
凭着预判,韩耕耘勉强躲开这一击,刀刃擦身而过,在他臂!拉开一条长口,血滴落下来,钻心的疼痛。韩耕耘还不得喘息,四个红衣女子又向他砍来,他闷着一口气,反其道而行,直冲向四人,他的身上虽挨了几刀,却再一次死里逃生。
他记着谭芷汀所在,控制自己,绝不向她的方向跑,明明朝那里跑的生机更大,他却反向跑,撞到船栏杆上。他因失血过多,身上的气力如被抽丝剥茧,跌坐在甲板上,咬一咬牙,又站了起来。
为首的红衣人喝道:“别磨蹭了,赶快解决他们两个,我们撤!”
韩耕耘怒视眼前的杀手,要死也要站着死!
一个红衣女子朝他冲来,手中光亮一闪而过,却突然表情狰狞,呜咽一声,喷出鲜血,倒在地上不再动弹,她的背后插着一柄没入身躯的匕首,正是刚才谭芷汀把玩的那一柄。
韩耕耘将目光移向谭芷汀那边,她跑了出来,暴露在甲板之上,胸口剧烈起伏,迅速又跑到掩体后。
红衣杀手又拨出一波人,朝谭芷汀围去。
韩耕耘怒吼:“不许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