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耕耘眉眼含笑,“还是宰相之子的面子大,此番多亏桃深了。”
“哎,谁让我摊上这么个学兄呐。”
彼时,玉娘来提醒二人用早点。韩耕耘洗漱后,与桃深简单用了些,他便坚持回御史台上差了。
到了与薛冰约定的极乐之宴日子,二人于子时来到汉城湖边。
不想实行宵禁的京城夜里,竟还能这般热闹,车马轿络绎不绝,人流如织。火罗国的月牙船停在湖边,如湖上仙山,灯火璀璨,船有五层楼阁,雕梁画栋,不时有异域声乐丝竹传来,红花绿柳衣袂翩翩,如水上遇仙岛,岛上遇仙人。
韩耕耘从湖岸上眺望月牙船,似乎于人群间捕捉到谭芷汀的身影,他心下大骇,急忙想要上船去追,却被刘潭撞了肩膀,他朝着刘潭眼神方向看去,太后内侄卢平正走过悬在湖岸与月牙船之间的木板,不觉心下起疑,“卢不凹怎么也来了?”
刘潭耸耸肩,“看起来这极乐之宴卧虎藏龙啊!要在湖上滞留一日一夜,还需万分小心。”
韩耕耘与刘潭相视点头,正准备上船,他用眼瞟到一个着装奇异的怪人。此人眉心画着一点黑墨,身着轻便铠甲,眼神在火把照耀下显出淡白色的眼珠,如同眇目,却又分明能视物。
此人与御史台所寻捕的杀人大盗楚是非画像十分相似。
韩耕耘心下起疑,暗暗跟在他身后。那人登船,未交邀帖,却交了一锭黄金,他与守船的守卫交换了眼神,又报了家门:“楚是非。”
守卫将楚是非引到后边去,上了一条系在大船之外的小船。
韩耕耘屏息听到,着实吓了一跳,果然是江湖上杀人无数的楚是非。他心下不觉对火罗国的月牙船有了更多的疑虑,却也一时也想不明白,只得暂且将心中不安的情绪按下。
刘潭将邀帖交给守卫,他走上甲板。韩耕耘还在朝楚是非去的那条小船看,刘潭在前催促。韩耕耘放心不下,心中忽生一计,定要试它一试。
守卫问韩耕耘:“你和这位公子是一起的?”
刘潭本要替他回答,韩耕耘却抢先说:“黑猫张霁。”
言毕,给守卫一锭早前刘潭借于他作为赌资的金子。那守卫竟也接了,朝韩耕耘一点头,将他指引到小船上。刘潭正欲上前,韩耕耘暗暗朝他摇了摇头,刘潭只能作罢,甚为不舍地走向大船。
二人就此分别。韩耕耘来到小船之上,船并不小,是一般的二层楼阁画船,只是相较于月牙船较小罢了。船上已设宴席,来了十多位客,皆是杀气腾腾的奇人异士。
侍女上前来问:“请问这位公子名姓。”
韩耕耘回道:“黑猫张霁。”
侍女一愣,指着席上另一人,“可是,这已经来了一个叫张霁的。”
一群人怒视韩耕耘,眼神中都是冰冷的警觉,似要在转瞬间将韩耕耘生吞活剥。而那个自称张霁的人正在喝酒,抬头看到他,扬起下巴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古人诗词拼凑乱改的,本人半文盲,实在写不了诗,阿弥陀佛,莫怪莫怪!
第36章 遇仙记5
韩耕耘眉头紧锁, 盯着对面那个“张霁”,不安地攥紧拳头。
侍女暗自将手放到背后,似握着什么东西, 她在审时度势,一改刚才的谦卑热情,冷面将目光投向韩耕耘, “你们中谁是真的, 谁是假的?或者说, 都是冒名顶替的?”
韩耕耘暗自盘算逃跑路线。
若想冲进去将谭芷汀带出, 再跑到岸上,成功的几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他已决心拼死一搏,至少要保住谭芷汀的性命。
韩耕耘如锅上蚂蚁, 煎熬在生死间, 抬脚欲往内拉出谭芷汀。
谭芷汀却又灌下一杯酒,神色自若地走出,她摘下幞头,抖落乌鸦长发, 露出小女儿姿态,娇滴滴道:“张郎怎得来得这般晚, 我都等得着急了。”
说着, 谭芷汀伸指抚上韩耕耘的额, 轻柔柔抚平他蹙起的眉心, 朝他顽皮地一眨眼睛。她依在韩耕耘身侧, 将头歪在他肩上, 清幽道竹叶香气袭来。
韩耕耘吓得不敢动。
谭芷汀看向仕女, “黑猫张霁本来就是两个人。你们之中有谁见过黑猫的真面目?雌雄大盗这事总听说过吧, 此事你可以问薛长史, 他人不正在那嘛!”
韩耕耘顺着她手指,看到猫在角落的薛冰,双方目光相撞,皆是一愣。
那侍女嘱咐其他人看好韩耕耘,自己转身,向薛冰方向走去。她背后正握着一柄弯刀,韩耕耘看后不觉毛骨悚然。
那侍女与薛冰耳语交谈,因难以听见,韩耕耘心中焦灼。
谭芷汀用手放在他心口,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对他说:“韩公子,放心,有我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