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桃深找你来做什么?”
谭芷汀看着他,“不关你的事。东西带来了吗?”
那人从怀中拿出一颗细腻莹润,即使在白日里也在掌心淡淡发光的珍珠,“谭娘子,黑猫不负众望,将夜明珠送来给你。”
谭芷汀接过夜明珠,朝黑猫张霁满意一笑,“迟了几月,虽波折,却还算圆满。”
张霁道:“若不是你未通知我,你已来京,我又何必将珠子从京城运往雍州,才出了这样大的差漏。”
“我们此次来京,是有重要事的要做,想必你现在已经知道,我哥哥做事向来谨慎”
张霁耸耸肩,“你们在做什么,不关我的事,你只要我偷来夜明珠,现在我已拿到给你,我的酬劳在哪里?”
“药和一万两黄金我会差人送到你的江南老巢。你回江南去吧,珠子的事,我劝你永远闭上嘴,否则,我保证你的下场,比你被大理寺抓到还要惨上十倍。”
黑猫的神情隐在面具之下,显得神秘莫测,“我记住谭娘子的忠告了。”
谭芷汀转身,细细赏玩夜明珠,一转眼,就毫不犹豫地抛入湖底,他彻底松了一口气。黑猫见状一愣。谭芷汀转头问:“你还不走?”
黑猫想了想,“谭娘子,容我好奇,你和那个韩伯牛是什么关系?”
谭芷汀审视黑猫,琢磨,却捉摸不透,“你好像很关心韩伯牛,而他宁愿被我哥哥关在内狱折磨,也不愿供出是你把我抓走,相较之下,我更想知道你们的关系。”
黑猫大笑, “有来有往,这也不关你的事!”
黑猫口中长啸,引来雪鸮直扑谭芷汀。谭芷汀吓得花容失色,急忙躲闪,再定神,眼前哪里还见得黑猫张霁的踪影。谭芷汀恼火地踏脚,心中如有百爪挠心,拨乱的心绪怎样也平复不下来。
刘潭和黑猫言语闪烁,明明遮掩韩耕耘与黑猫的关系,他们却偏不告诉她。也罢,他们不告诉她,她自己去弄明白。
谭芷汀哼了一声。
千年的狐狸哪里还会怕一条乡下来的小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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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九月二十九日,巳时,京城汉城湖畔书斋内。
屏风后的人身影纤细,看影子似是个瘦小男子。
韩耕耘问:“请问这里是否是李景李掌柜的书斋?”
李景是当今圣人的名讳。韩耕耘是在试探这个神秘之人。
屏风后的人点点头,并不出声。
李掌柜可要听听三法司门前案子的经过。”
那人又点头。
韩耕耘确定,这便是当日圣人秘密召见他和谭芷汀的地方。白春被杀案告破,夜明珠丢失后,他一直不知如何回禀圣人,突然才想要回到这个地方,今日一试,倒是真的遇上了。
韩耕耘从白春被李鹅打伤,到白春如何被杀,再到如何查清凶手为白老夫人的经过,一五一十告知屏风后的人,唯独漏过了夜明珠如何落到张霁手中的那一段。
屏风后的人听完不语,良久,突然一拍书案,“大胆韩耕耘,竟然有意隐瞒夜明珠与大盗黑猫之事!”
韩耕耘惊讶于这人竟知道黑猫夺珠之事!心下起疑,再观屏风后的人影,纤若蒲柳,再忆其声,沉中埋娇,灵光一现,试探问:“苍苍?”
屏风后的人叹了口气,“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谭芷汀从屏风后走出,她今日一袭利落男装,未施粉黛,乌发被盘进幞头中,倒显得格外清爽俊俏。
“苍苍!”韩耕耘心绪如水中涟漪,波澜开来,若不是强行按下心境,恨不得攀住她的臂,问她好不好。
谭芷汀神色却是淡淡,明明挂着笑,却不似从前那般眉眼都溢出笑意,她恭敬地向韩耕耘屈膝行礼,“韩公子,好久不见。”
韩耕耘一愣,觉得谭芷汀今日有异,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得问:“苍苍,你怎么会在这里?”
“就韩公子能找来这里,我就不能?我也想看看圣人召见我们的地方是怎样一个大隐于市藏木于林的佳处。可惜,等我找来的时候,这里早就人去楼空了,我派人监视这间书斋,不想没逮到大猫,倒是逮到一只小老鼠。”
韩耕耘一愣,看来谭芷汀口中的这只小老鼠就是他自己。他心中不免觉得好笑,笑化开在了眼睛里,自己的模样荡漾在谭芷汀湖水般清澈的眸子中,可不是小得似只小老鼠。
谭芷汀头一歪,小鹿般的眼睛眨了眨,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韩耕耘不置一词,不愿被她知道自己竟会为这样的事而高兴。
谭芷汀哼了一声,“韩公子,我问你一事,我落在黑猫张霁手上,他百般欺负我,你为何不愿告诉哥哥,让他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