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耕耘的头越来越疼,似要裂开一般,他不得不靠在枕上,休息一会儿再想。
“伯牛,你是不是又在想案子的事?我说了,此案由我来办,你现下最要紧的是好好休息。”刘潭瞧见了韩耕耘紧锁的眉头,终是忍不住出声。
韩耕耘忍过一阵疼,“桃深,代我写一封信,我双手这个样子,怕是拿不了笔的,我口述,你来写,然后送到东台侍郎府上,让他们转交苍苍。”
韩耕耘咳嗽,想用一口茶压下,却呛入气管,咳得更加厉害,骨头似震碎般疼痛,他不得不屏息忍着,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刘潭凝眸看了一阵,终是没忍住,开口道:“你还是和谭娘子断了往来吧。她口中的哥哥是太子,太子何来妹妹?她是太子的人,伯牛,放手吧!听我一句劝。”
韩耕耘咬着牙,“桃深,你就替我写这封信吧。是我害她被张霁抓走,我总要问清楚,她究竟受了什么委屈!”
刘潭却莫名怒了,“她的遭遇能惨过你?学兄啊学兄,你在她眼里是什么?喜欢的时候是一条听话的狗,哄着哭着尽是手段,不喜欢了,就合着太子来折磨你!这样的人你为何还要去关心她!”
韩耕耘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潭哼了一声,撇过头去,看屋外风景。
“桃深!告诉我!”
沉默。
“桃深,你听到了没有?”
良久,刘潭转过头来,皱眉盯了他一会儿,“你可知道,我将夜明珠交给张霁后,立刻赶往严侍郎府上,却得知她已回来多时。我想见她,让她劝太子将你放了,可她却不见我。此后足足七日,她不闻不问,放任你在内狱受苦,我实在没辙,才让张霁冒险救你,若不是我们铤而走险,你拉住还在内狱受苦。”
第30章 夜珍珠案15
刘潭原本面露怒色, 见韩耕耘沉默不语,脸上逐渐转为忧色,“伯牛, 你说句话呀。”
良久,韩耕耘轻轻道:“苍苍没事,我就放心了。”
刘潭本欲说什么, 却又握拳忍住, 叹了口气, 深陷进扶手椅中, 仰头喝了盅茶,不再理睬韩耕耘,支额小憩。
韩耕耘从怀中取出诗笺与耳坠。诗笺展开已是血迹斑斑, 如湘妃竹上的血泪。耳坠是水滴状紫水晶镶嵌而成, 奢华精美。这两样东西没有叫内狱狱典搜去,着实令他欣慰,他盯着诗笺与耳坠,思绪万千, 沉默不语。
刘潭睡了一小会儿,梦呓一声“伯牛”后, 点头醒来。他见韩耕耘仍在发怔, 也不打搅, 自顾走到屋外, 去赏了一会儿院中红彤彤的石榴树。
已过午时, 艳阳照进屋内, 如纱般蒙在一只细颈白瓷花瓶上, 紫薇、竹叶、灵芝插在瓶中, 令人觉得雅致清新, 添了一分秋日清趣。
刘潭再进屋时,用手拨弄了一下粉色的紫薇花瓣,转身微笑,问韩耕耘:“伯牛,感觉如何了?”
“还好。”韩耕耘抬起手,将诗笺与耳坠托到空中,“桃深,再帮我一个忙,将这两样东西送回苍苍手上。”
“伯牛你……”刘潭接过两样东西,匆匆扫了一眼,话未说,玉娘走进来送茶水,他只得甩袖背过身去,叹了口气。
玉娘给韩耕耘与刘潭捧上新茶,抱着木盘,蹰躇不走,她的目光偷偷瞟向刘潭,又收回来看一眼韩耕耘,露出困解的神情,小心翼翼问刘潭:“刘公子,昨儿来的那位小公子又来了,你见不见?”
“不见不见,怎么又找来了,就说明日去京兆府找我。”刘潭甩袖道。
“玉娘,你等等,”韩耕耘叫住玉娘,“是哪家小公子?为什么找桃深?”
“玉娘,别告诉他,你告诉他,他又要费神。”
玉娘十分犹豫,试探地看向韩耕耘,唤了一声:“大郎?”
韩耕耘说:“你说给我听吧,我在这都坐得闷了。”
玉娘嚅喏:“是一个姓白的小公子,来找过刘公子两次,说是什么要给他爹报仇。”
“白家公子?”韩耕耘转头看向刘潭,“桃深,他是为案子来的,你怎么不见他?”
刘潭无奈摇头,坐到椅子上,抬起二郎腿,脚尖画圈,对玉娘道:“玉娘,你对学兄言听计从,他也不会念你的好。我对你般好,你却帮着他,给我找事做!令人心寒啊!”
玉娘脸色绯红,为韩耕耘披上一件衣服,把脸藏在茶盘后面,逃也般地离开了。
韩耕耘问:“桃深,三法司门前的头颅案究竟查得怎么样了?”
刘潭双臂展开,耸了下肩,一双黑眼轻佻飞扬,“学兄,你是知道我的,查案不是我的强项。万事以学兄的安危为重,不瞒你说,这二十多日,我都在为学兄的事奔波,案子我交给小哑巴了,查到哪一步,我也不甚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