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鹅与异邦人斗了十多招,就把异邦人收于刀下,他钳制着异邦人,警告他:“别动,我的刀有时比我还喜欢血的滋味!”
杀魔了的李鹅抬起头,“韩大人,恕卑职无礼,如果你要审她,请当着卑职的面。”
李鹅误会了,韩耕耘要留异邦人的命,是为了十六年前雍州城外的刺杀,而并非是为了惊天之乱,但此时,他已不知道该如何拒绝眼前这个无人能够阻止的少年人。
若是不答应他的请求,异邦人怕是会死!
但是答应了他,谭芷汀的秘密会暴露无疑!
放眼放下,又有谁能有能力能够阻止他?
韩耕耘的手放在刘潭肩上,“桃深,劳你挡下小李鹅,我有话要单独问这个杀手!”
第83章 行首之耳9
“切, 我又不是学兄的狗腿子,我不和小李鹅打。”刘潭用手掌推开挂在腰间的剑,三尺长的物什绕着他的细腰晃荡, 他撇过头去,走开一小步,低声不满地嘟囔。
韩耕耘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桃深, 帮我此忙, 我也是迫不得已。”
刘潭干脆背过身子, 下巴一旁扬起,抱胸而立,“不成, 我不对朋友出手。”
说完, 刘潭放下手,右手握上剑柄,拇指推开剑柄,从背后慢慢抽出剑, 看也不看,挑了个剑花, 倏得将谭父身上的绳索挑断。
谭父松动身上的肉, 抖落下绑缚的绳索, 他神色匆忙, 不向刘潭道谢, 倒是微睁开青紫的眼睛, 朝着李鹅喊:“你快杀了他!”
异邦人的单眼狠狠刮了一眼谭父, 令谭父刚挺起的胸膛迅速矮了下去, 别过身去, 眼神飘飞,口中仍是喃喃念叨:“杀了他!”
李鹅单手握苗刀,举到半空,用刀尖抵着异邦人的后背,隔着厚实的身躯,刀正对俘虏的心脏,他抬起头,面容冷峻,毫无表情地喊了一句:“韩大人?”
韩耕耘盯着李鹅,沉默不语。
眼下情况不明,他劝不动刘潭,又阻止不了李鹅,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他神思飞转,想不出个对策。
要么,一不做二不休,让李鹅杀了他?
谭芷汀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或许我们把人带回雍州城,大家冷静下来,再商议?”
“不成!”谭父急得手足乱舞,指着异邦人大喊,“现在就杀了他!”
异邦人冷哼一声,他本跪在地上,身子向前低压,闻言,试图抬起身子,却被李鹅抬腿,将他身子越发往下压低,他只得侧过身子,从底下睨着谭父,“没错,杀了我,就没人知道你骨头软的时候,把谭家的秘密都同我说了。”
谭父大骇,迅速瞟了一眼身形顿住的谭芷汀,滚到她身边,“元娘,你别听这胡贼胡言乱语,为父怎么会把咱家的事告诉他!”
异邦人胸腔颤抖,似在发笑,“听闻贵府家主,自十六年前,遭遇雍州城埋伏侍卫反水一事后,便对身边背叛之人厌恶到了极致,一见端倪,便弃人不用,折磨手段更令人胆寒,抽筋剥皮都算是轻的了。”
谭芷汀跨前一步,“你为何知道家主?”
异邦人没有回答。
李鹅将腿放下,冷冷抛了下一个“说”字。
异邦人抬头,望了一眼众人,“你们,都是谭家家主的人?”
谭芷汀握紧拳,浑身都在颤抖,“回答我的问题。”
“十六年前,我们受命刺杀临淄王林勋,多亏护卫中的钩子传信,知他将在正月二十七日夜,赶到雍州城外……”
“你给我闭嘴!”韩耕耘吼道,冲到异邦人身边,他也不知自己哪来这么大的气力,竟将李鹅的刀抢了过来,一脚将异邦人踩在地上,有意无意地,踩得正是他被马踩踏过的头,他死死将他按住,看着他的脸贴在地上挣扎,心中空空荡荡,他双手握刀,举到半空。
要刺下去吗?
好像也别无它法了!
“伯牛,别!”
“夫君,不要!”
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想用刀贯穿他的心脏,但当刀尖闷闷插入血肉之躯半寸后,他凝滞了动作。
原来杀人,是一寸寸夺去人的生命的,一点都不干脆利落。
呵,比宰一头猪还要麻烦!
韩耕耘胸口剧烈起伏,喘不过气,向后踉跄跌去,被刘潭一把扶住,“学兄,你疯了吗,杀人可一点都不像你!”
呵,是啊,他如此懦弱迟疑,终是没能杀他。
韩耕耘推开刘潭,盯着正慢慢爬起来的异邦人,喘着粗气问:“为何你……为何你没有死在那天,你应当死在马蹄下的!”
这一问,问的不是眼前之人,而是问天,问天为何没能让这个刺客死在十六年前的雪夜。
异邦人颤颤巍巍站直,难以置信地盯着韩耕耘,“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的伤是被马……你是……你是雍州城外的那个汉人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