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道:“放了孩子,我饶你们不死。”
“韩侍御史,接着!”李鹅口中一叱,快速旋转身子,将孩子似个陀螺般抛了出来。
韩耕耘心下一惊,立刻跨前一步,将孩子从半空搂过,不过因为冲力实在太大,他踉跄向前跨了几步,踩勉强稳住身子,这才没有带着孩子一起跌到地上。
韩耕耘将孩子牢牢搂在怀里,手拍上他颤抖的背,抬头。
刘潭与张霁已经打得胶着,像两道闪电,不断在雨中重合、分开。而眼前,李鹅亦重新握起苗刀,重燃战意,向黄氏奔去。黄氏用骨箫与李鹅缠斗。
即使改变容貌,却难以改变身形,眼前这一切分明就是韦府之中,李鹅与女鬼动手的那一幕。果然,韦府之中的女鬼是黄氏所扮,从头至尾,都是他们两夫妻在暗中谋划!
梅山另外四人已经瞄准了目标,他们向韩耕耘和孩子呈扇形靠近。韩耕耘凭着本能,躲过几次杀招。对方因害怕伤到孩子,也藏着实力,并无一人下杀招。
可恶,卢平这小人到这个时候都没有命人出手。强敌在前,藏招于后,他真的想要看着他韩耕耘死吗!?
打斗之声引来了巡夜的武侯,他们撇出一人,前去禀报城中武侯营,另外三人加入了战斗。
武侯显然不是梅山杀手的对手,刀光剑影与漫天惨叫中,很快就有一人死于刀下。
张霁在屋檐上怒吼:“你们是聋子吗,我说了不准杀人!”
那个杀了武侯的杀手身躯一震,双眼爆红,干脆不管不顾,向韩耕耘痛下杀招,眼见沾满鲜血的利刃就要挥下,韩耕耘赶紧将孩子护在身下。
“噗!”杀手口中喷出漫天血珠,喷洒在韩耕耘的脸上,那气味又腥又甜,令时空凝滞,杀手的胸口戳出一截明晃晃的细刀,疲软倒向一旁。
在最后一刻,李鹅掷出了手里的苗刀,直中杀手心脏,救了韩耕耘一命。
高手对招,丢弃兵器,分心救人,是犯了大忌!
黄氏立刻抓住机会,骨箫自后背直插过李鹅肩膀,又快速被拔出,鲜血自背后喷洒,李鹅的身体在一瞬凝滞,目光茫然望向半空,然后迅速回身击掌,勉强跳回,逃过一死劫。
“梅山十二,拿苗刀的小子,老子的话你们是不准备听了是吧!”张霁抽身而退,向地下的人射来翻着寒光的飞刀。
韩耕耘依样画葫,从死去的杀手胸口拔出苗刀,旋转身体,向李鹅掷了出去,“小李鹅,接刀!”
李鹅跪倒在地,并不转身,背后似长了眼睛,又似与刀心意相通,单手接刀,横刀,没有退一步,接下了张霁飞来的暗器。
黄氏身姿飘逸,亦是躲过了飞刀,她怒喊:“堂主,你这是帮着外人在对付自己人!”
“蠢货,我是在救你们!你们根本不是使刀小子的对手,还不快退下!”张霁一时分神,被刘潭斩下半缕青丝。
刘潭挥剑,“浑小子,你的对手是我!”
张霁微微一笑,抬手,从袖中射出暗器,直飞韩耕耘,“哦,你这样认为?”
刘潭啐了一口,立刻闪到韩耕耘面前,挥剑为他挡下暗器,剑与暗器相接,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似蜈蚣伸爪,漫天飞洒的凶器,看那气势,这小子真是下了死手。
韩耕耘看着满地直向自己的暗器,叹了口气。
刘潭擦了下头上的汗,轻声道:“这浑小子可真敢下狠手,连自己的亲大哥都不放过。”
一瞬间,黑猫张霁带着黄氏消失在了黑夜中,而剩下的梅山杀手,见状,一一自刎。
韩耕耘想让刘潭抓活口,却早已来不及了,从脖颈撒出的血,飞溅了在他的衣衫之上。
血染长夜,幽深暗巷,一地伏尸。
李鹅独自站在雨中,浑身浴血,低头颓然,刀在月光下微转一晃,潋出凛凛寒意,长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单薄的身子也如雨中落叶,无力地摇晃,最终,仰面躺倒在了血泊之中。
冷月之下,雨与血早已打湿了少年的脸,一张苍白而又年幼的脸,入在夜中沉睡。
刘潭将李鹅背到了背上,又拿起他的苗刀,“呵,这小子杀人可真有一套!”
卢平这才带着一众御史台的官差现身,“韩侍御史,你查案不力,放跑了杀人案的主谋和匪帮的头目,又造成巡夜武侯被杀,你可知罪?”
刘潭哼了一声,背着李鹅,艰难行到韩耕耘身边,“这儿谁的官大,谁要对这件事负责,你说是不是,卢中丞?”
韩耕耘将孩子放到地上,蹲身安抚了一阵,然后走向卢平。他目光冷冷看向卢平,卢平被他逼得一步步后退。
卢平指挥手下,“韩侍御史惊吓过度,魔疯了,还不速速将他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