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果然是圣人与中书令大人的暗中谋划!
不过,雀屏之选进行到此,已有鲁平名士、太后内侄卢平,卢龙节度使孟何光之孙孟鹤与同为卢平士族之后的昌隆公主夫家族弟潘明之,及其他五位不知名的贵公子中选。
圣人的驸马人选、太后的人选、临淄王李勋的人选和昌隆公主的人选与其他期望攀附皇家的人已在这角逐的舞台之前露面,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一时间,韩耕耘竟为谭芷汀觉感到惋惜,这些人里又有几人是真心求娶,大多不过是受人指使,或是出于飞黄腾达的目的。
芳华公主谭芷汀,不过是众人牵制圣人的筹码,是让人腾云驾雾青云直上的踏脚石,也是一颗卷入皇权角逐的棋子罢了。
圣人为她选定中书令之子刘潭,是在情理之中,从家世相貌年纪人品才情来看,刘潭无一有缺,自然是上上之选。
可恶,为什么他们选中的人偏偏是刘潭!
韩耕耘又饮下一杯酒,让自己醉醺醺的,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刘潭的一举一动都引得众人的关注,尤其是圣人与中书令刘林甫大人,二人目光炙热,神情凝重。
刘潭举起弓,放上羽箭,将弓弦拉到耳边,“嗙”的一声,利落射出弓箭。双箭破风而去,在席间袭起虎啸之风,毫无意外的,中了屏上两只孔雀的眼睛。
圣人从席上站了起来,颇有些激动地道:“好箭法!”
连临淄王李勋也露出惊异与赏识之色。
有酒醉之人高声起哄,用酒杯击打桌案,给刘潭喝彩。
众人为刘潭赞喝,他却转过头来,对着韩耕耘眨眼一笑,大声道:“状元郎,韩侍御史,你来!”
好事之人将目光落到韩耕耘身上,那充满疑虑、调侃与讥笑的目光分明是在说,他们从未听说过韩耕耘这个人,就算听过,一介文人,岂还能用弓!
也不知是酒气上头,还是不甘就此被轻看,他腔内就那么燃起一把火,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刘潭走去。
刘潭将弓塞到韩耕耘手中。
韩耕耘用只有他们两人的声音对他说:“刘桃深,你又有什么盘算?大概是想让我当众出丑!”
刘潭与他擦身而过,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按,“学兄放心,小弟请了高人相助,绝不会害你。此箭必中!”
韩耕耘低头。
这是一柄两石弓,两石是弓中极限,再上去便是**。
弓有些沉,纵然自己有一双握惯了笔的手,也因为曾经下田务农,勉强还能举得动,只是韩耕耘心中并无把握,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开弓张弦。
出韩耕耘意料,这两石弓的弓弦并不难拉,弓弦甚至有些松,若不是双箭实在难以放平,他近乎也以为自己可以轻易射出这两支绑着孔雀翎羽的长箭。
韩耕耘摆费力弄了一阵,总算依葫芦画瓢绷紧了弦。
旁人都有些焦急,在一旁哄笑谈论,有人大吼:“韩侍御史,你摆架子摆好了没有?”
韩耕耘下定决心,射出双箭,随着羽箭飞驰,他的心也提到了喉咙口。
空中响起细微的“噼啪”之声,似有什么东西击中这追光而去的双箭。双箭似着了神力,不偏不倚,就射中了孔雀两只眼睛,更令人想不到的是箭头直接射穿门屏,朝门屏后之人飞去,引起了一阵慌乱骚动。
难以置信!
鸦雀无声!
连韩耕耘都惊得呆愣在原地。手上的弓恰时而断,他松手,断弓砸落在地上,他缓缓后退一步,怔怔望着弓。
有人为韩耕耘击缶助兴,不用看也知道是刘潭。
刘潭扔了筷箸,将韩耕耘拉回席案,得意笑道:“怎么样?弓是我动的手脚,拉一次就会坏,箭是高人用暗器助你,让你一击中的!”
暗器,潜伏,还肯冒险舍命相助!这天地间怕只有一个人肯这么做。此时此刻,就在这曲江宴之上,张霁这小子又不知道易容成了怎样一副尊容,躲藏在这群来自五湖四海的翩翩贵公子中!
韩耕耘沉了一口气,“你什么时候又和我三弟搞到了一块儿?”
刘潭灿灿一笑,以酒掩饰尴尬之色,痛快干下一杯后,道:“哎,这事说来话长,他托我办一事,我办了,就请他回我一个情。总之,你三弟这小子算是长大了,心里是有了意中人了!不过,这中意的人选吧,真可谓是一言难尽啊!常言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韩家果然个个都是人才,看中的娘子都是别人想也不敢想的!”
“你这是何意?三弟的意中人是谁?他又托你办什么事?”
“你这人真不好玩,都说了是高人了,偏偏一猜就中,”刘潭摇摇头,“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我以后告诉你,咱们先着手学兄的人生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