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刚刚说的是以后不用来了,可不包括今天。”
江岑许顺手将那晚薛适掉在房门口的毛笔插回她的发间,临了还用力戳了下薛适束起的有些圆滚滚的发髻,语气不善地道:“薛待诏,做人要有始有终。”
“啊……”
这确实是她的错,刚刚太过高兴,一时忘了还有今日这最后一天。
薛适再次戴上仙鹤面具,跟着江岑许坐回了平日练习书法的桌案前。
“殿下有什么想学的吗?”
“难道不应该是薛待诏有什么要教的么?”
“如今殿下的字已经得到了皇上的赞赏,不如……”薛适盯着桌上的毛笔,忽然有了主意,“臣教殿下转笔吧!”
说着,她随手拿起了一支就在指间转着:“殿下不开心的时候,觉得无聊的时候,在想事情的时候,都可以转来试试,时来运转嘛,一切就都会变好了。”
“薛待诏还挺迷信。”江岑许虽嘴上不屑,但手上却也拿了支笔尝试转着。
只不过她刚转两下,笔就“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几次下来,都是一样的结果。
薛适本以为江岑许会一气之下不学了,但她却依然不急不躁,颇有耐心地一遍遍转着,认真的像是在煎制一壶春茶。
“殿下,你不能太用力。”薛适蹲下身,伏在一旁纠正道。她轻轻掰开江岑许的食指和中指,重新将笔塞入其间,“稍微轻一点,不要在意笔的重量。然后……”她捏着笔端,慢慢晃动着笔身,“想象笔在指间是这样转动的,把它当成是手指的一部分,多练几次就好啦。”
江岑许难得没说什么刻薄的话,面具之下她垂眸敛目,只是专注地盯着指间翻旋起落的毛笔,有时见指间的笔很久没掉,嘴角还会勾起浅浅的笑来,带着小小的得意。
薛适在一旁看着,忽然心情有点复杂。以后不用再来宣微殿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开心,可能江岑许好得算是她的“亲传弟子”,总归和崇文馆其他人不一样。
……
薛适走后不久,萧乘风也来了宣微殿。
“你前几日不是要白桦木吗,怕你不够用,我又找来了些,想着今日给你送来。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要白桦木了?”
“做玩偶。”江岑许言简意赅。
“你在……戏弄我?”萧乘风有些不敢相信,“这么珍贵的白桦木,你居然用来做玩偶?你平日不都是随便捡几根柴木涂色的吗?就算是用来模拟兵法,也太奢侈了吧!”
面对萧乘风的崩溃,江岑许却是不为所动,只淡然地笑了笑。
“毕竟答应了别人,得诚心些。”
【作者有话要说】
萧乘风:好、好啊,拿我当你们play的一环。
*到现在,其实很多细节,比如平康坊的居住人群、久别重逢的拥抱、银针……都是多多少少和前两章有所照应的(往后还会有一些)。我是真得很爱写一些前后照应!所以即便作为新人,最后还是头铁得选择了倒叙这版开头。
*然后突然忘记说啦,补充下这里设计的原因——
“隔着稀疏的指缝,薛适得以窥见少年几分容颜。”
其实有点类似“小孔成像”,也和一些近视的饱饱在没有佩戴眼镜前会不由自主眯着眼睛去看清东西是一样的。不知道有没有近视的饱饱,晚上摘了眼镜看手机时,试过把手遮在眼睛和屏幕之间,透过指缝去看时会特别清晰!(好奇的饱饱可以试试,但要注意夜间用眼!)
第15章 抛鞚
因着“被绑”,江岑许休养了些时日,便没去上崇文馆的马球课。转眼四月,已是迎来今年的春蒐。
薛适本想趁此休息一下,还能再多制些纸。不想刚起床没多久,江措来找了她。
“薛待诏今日可有空?”
“有。二皇子怎么没去行宫?今日不是春蒐吗?”
“我来就是为了此事。”江措有些无奈,“薛待诏应该知道,春蒐之后父皇有可能立下太子,所以父皇格外看重狩猎时同伴之间的配合,起码要三人一起才可以。”他踌躇道,“我想着薛待诏能在敏达手里保护好小五,骑射应该是不错的。所以……”
薛适心虚地摸了摸发带:“可以是可以,但那次只是运气好……二皇子千万不要对我报太大期望。”
“没事,薛待诏能答应我就很满足了。”
“二哥,我小表舅同意没?”正说着,江抒也赶了过来,江措笑着点了点头。
“太好了,终于凑够了人,我小表舅看着就靠谱。”
薛适讪讪地笑了笑:“我骑射不精,到时还请二皇子和四皇子多多包含。”
行宫特为狩猎专设,几人换好胡服,骑马到达时,人已来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