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赶紧吃,要是传染给本宫,就把你扔进太液池。”
还真是五公主的风格啊。
薛适很老实地一口把药丸嚼下去——啊这也太苦了吧!她压根已经感受不到舌头的存在,连忙跳下床去桌上倒水喝,却意外发现水是甜的,似乎是梨的蜜香。
舌头顿时被救了回来,嗓子也好受不少,薛适却有些失神。
来到宣微殿后这还是第一次从睡梦中醒来,听得不远处江岑许的房内弹唱相映回响不停,薛适穿好衣服,想去道声谢。
去江岑许的房间,要先绕过之前她们爬过的树,然后转过几处嶙峋巍峨的假山,再经过一片池塘才能走到。
薛适却在最后一个假山那儿停住了脚步。
隔着假山,对面池水清涟,倒映着天上的明月,也晃动着一袭翩然翻飞的身影。
耳边是繁闹的器乐喧声,薛适看着粼粼池影,闭上了眼,听到的却是隐约可辨的剑声,亦如游目院一般。
原来,这才是夜夜笙歌的真相。
薛适收敛心神,悄然转身打算原路返回。走回房间门前时,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似乎是那天在树上看到的面首,记得叫拂年?
“请问你……”
薛适还没说完,面前人骤地一挥袖,香粉入鼻,她头一沉,紧接着陷入了黑暗。
……
“殿下不好了!”有侍从急匆匆过来禀报,“薛待诏不见了!”
“不见了?”江岑许一收剑,转身往薛适的房间走。
刚来不久的萧乘风也有些疑惑:“你今天没给那小子下迷药?”
“她今天发烧了。”
“你还真是‘怜香惜玉’啊。”萧乘风气笑了,“他要是发现什么,跑去明相那告密,你这么多年的筹谋就全都白费了!”
江岑许却是想到什么,吩咐着身边侍从:“去看看拂年在不在。”
进了薛适房间,江岑许扫了一圈,装药的盒子空了,梨水也已喝过,不由皱了皱眉,又转身走出房间,发现门口不起眼的角落里,掉了支笔,江岑许记得,这是薛适用来束头发的那支,心下有了猜测。
果然就听侍从回禀道:“殿下,拂年也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江岑许:她今天发烧了。
萧乘风:还真把他当面首了??
第11章 冰心
薛适意识恢复时,只觉浑身疼得厉害,她动了动身子,手脚被人捆得死紧,嘴里也被塞了布条。
她观察了下四周,房间狭小而空荡,布置十分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床榻,她正靠在桌子对面的墙角处。
薛适竭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一点点放缓呼吸,闭眼接着装晕,耳朵却是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有人走了进来。
绑匪似乎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拂年的声音:“搜过他的房间了,盒子还在,应该是早被人换了,不然里面的水蒸发之后,信会和盒子一同烧毁,焚烧殆尽。”
“是啊,主子也派人去平康坊问过了,周边的人都说没见过他摆摊时纸有燃烧过。不过当时倒发生了另外一件事,五公主似乎也找他代过笔,而且十分不满,还往他的纸上泼了不少墨。”
盒子打开之后里面的纸会燃烧?
莫非是……
冰心笺?
为了防止外人窥探信件内容,一些人会选择用冰心笺书写。
冰心笺由粗麻制成,水泡不烂,书信人为了更好地利用这个特质,往往会选用遇水也不会消散的墨斗鱼汁书写,写完之后再涂上一层白磷,然后装在盛满清水的木盒中隔绝空气,空隙处密上蜡封以减缓水的蒸发,延长信件保存的时间。
如果是自己人,自然知晓放在水中取出信件;如果是不知情的窥探者,直接打开了盒子,信件上涂抹的白磷暴露在空气之中立刻就会燃尽,不留丝毫痕迹。
无论是冰心笺还是蜡封,平常人都很难得到。薛适没想到当初被她当成礼物的盒子,原来藏了这么多危险和算计。而拂年又敢为了这事直接在宣微殿就绑了她,想必背后之人非同小可。
“虽然这事挺像五公主会做出来的,但主子说一切过于巧了,有些不放心。他之前就见过五公主,之后又进宫成了书待诏,还跟在五公主身边,就怕他知道打开盒子的方法,已经看过了里面的内容,还告诉了五公主。”
另一人嗤了声,理所当然地道:“那就杀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反正这也是主子的意思。先等他醒了看看他怎么说吧。”
拂年不耐地道:“不等了,拿水泼吧。”
另一人出门去接水的功夫,薛适“醒了”过来。
“哟,终于愿意醒了。”拂年扯掉薛适口中塞着的布条,匕首紧贴在薛适的颈上,凶狠道,“问什么,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