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薛适心中怕得要命,面上却不紧不慢编道,“殿下是怀疑我奉旨跟随,要把您出宫找小倌的事告诉皇上。但现在外面都传我是殿下的面首,我肯定说不成了,反倒会被罚俸治罪……”
薛适说完,却听江岑许好半天都没回应。凝固的空气中,薛适紧张到能清晰数出自己心跳的次律,她再次回想了下刚才的说辞,应该并无破绽。
自来到长安,每次生死边缘都有江岑许随时等着推她一把。薛适忐忑地舔了舔干燥的唇,忍不住偷瞄江岑许,却见她正好整以暇盯着自己,看不出眸中意味。
“委屈了?”
江岑许半解着衣衫,只随便搭了件外袍,整个人慵懒得不行。靠过来的时候,眼中映着晃动的烛影,更显风流。
“既如此,本宫不去找小倌了。”屈指一寸寸摩挲着薛适衣袖的边沿,江岑许偏头凑近她耳侧,沉声道,“得让,我的面首心安。”
薛适大惊:“殿……殿下,春夜寒凉,得多穿些!”
江岑许解自己衣服还好,就怕一会儿解她的,女扮男装被发现,她立马就能死了。
“何必这么生疏?薛待诏的衣服昨日本宫就给你脱掉了。”
薛适脑中嗡嗡作响,赶忙低头,果然只剩中衣,而她刚才忙着和江岑许扯慌,根本没空去看自己穿了什么。
但看江岑许的样子……应该没发现吧?
“殿下您还小,不能太过……辛苦,得注意凤体!”薛适继续挣扎。
江岑许似是被她逗笑了:“本宫看薛待诏眼底青黑,更像放纵过度。”
“脱吧。”
“殿下唔……”
江岑许已并拢食指和中指,轻轻压住她的唇,止住了欲出口的所有话语。
薛适惊地嘴巴微张,指面温热触感转瞬滑过,像是漂泊的落叶在湖面停留的短暂一刹。
只见江岑许缓缓勾起一边唇角,对她道:
“不想本宫辛苦的话……那就辛苦下薛待诏,做点小倌和面首都该做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薛薛你v我50,我帮你打晕小江,守住秘密!
第7章 花笺
泼墨深夜,月上梢头。
江岑许将涂着迷药的手清洗干净,朝身边吩咐道:“临辞,派些人盯着,多留心她这段时间会接触什么人。还有,她的衣服也给她拿过来吧,我之前搜过了,没藏东西。”
“是。”
江岑许看了眼榻上沉睡的人,转身走了出去。
宣微殿依旧如传言般夜夜笙歌。只有月亮知道,奏乐弹唱之下是无数次的剑声铮铮,那袭身影翩然飞掠。
剑身挥动间映着金色的面具,千叶莲的形状像是刀光剑影的具象,鬼魅而肃杀。
不过薛适却丝毫未觉,一夜好眠。
第二天醒来时,她恍惚了很久,感觉像被人平白抽走了一段记忆,想不起后面的事,也记不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该不会……她忙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见中衣还在,顿时松了口气。
只要江岑许不脱她衣服,她不过是和一个比自己大点的姐姐睡了一觉,这么一想,薛适放心不少。
照例去翰林院点卯,果然如她所料,一进门就被众人围了上来。
“薛待诏,你……还好吗?”
尽管薛适从小博览诗书,但也不知该怎样形容眼下的处境,只道:“劳诸位挂念,别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众人松了口气,但见薛适笑容依旧,不免都有些好奇:“薛待诏,你主要都做些什么啊?”
“?”薛适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翰林院的人什么时候这么直白了,这是可以说的吗……
“五公主有没有欺负你?”
“那个……”
“她认真吗?每次坚持得久不久?”
“??”
“真没想到,五公主有一天也会这般主动。但宫中现在都说,五公主是看上了薛待诏想要你做面首,所以才跟皇上提的。不过见薛待诏一切如常,我们也放心了。”
“等等,”薛适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五公主……跟皇上提了什么?”
“嗯?你不知道吗?”见薛适确实毫不知情,有人解释道,“你现在被遣去宣微殿教导书法,是五公主亲自跟皇上提的,说自己的字不堪入目,想让薛待诏专门教导,宫中上下听得这个消息后无一不震惊,因而有人说,五公主让薛待诏教导书法是假,想让薛待诏做面首才是真。不过见薛待诏依旧笑如春风,这传言估计很快就不攻自破了。”
“薛待诏,有你在啊,咱们翰林院终于能在五公主面前抬起头了。”
薛适大概明白了江岑许打的主意。
江岑许借着她书待诏的身份,说自己要学习书法,既把她留在了身边方便观察,又因与平日作风截然不同的举动悄无声息地引发了养面首的传言,真真假假,无人能完全猜出江岑许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