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澜垂下眉眼,望向酒樽中的卷起的微微波澜涟漪,神色意味不明。
......
宴席终了,昭澜随着众人走出殿内,冷不丁被外头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打了个哆嗦。才走出一步,便被陛下身旁的一眼熟的贴身内侍叫住。
“娘娘,陛下在清泉宫等您,还请娘娘随奴才同往。”
她点头应下,唤芮儿先行回去,随后跟在那侍从身后。
昭澜倒是对那清泉宫有些好奇,入宫以来,倒是从未听说过宫中还有这样一处宫殿:“清泉宫是什么地方?”
“回娘娘的话,清泉宫是陛下解乏祛疲之所,以殿内有温泉而得名,离万戚宫仅有几百步之距。”
温泉?她竟不知这皇宫所建之地竟还有个泉眼。
便只引到殿门,那内侍便退到一旁,几个宫里的嬷嬷迎上前来,给昭澜换了身衣裳。
说是换衣裳,实则最后昭澜只穿了层轻薄的青绿纱衣。碍事的发饰也都一并取下,只随意挽了挽垂落在前的青丝。
待到更衣完成,身旁伺候的嬷嬷上前为其推开了一扇门,指引方向后便一并退出屋中。
门后是一条长廊,两边皆挂满了粉白色的帷幔,不知是否温泉在此的缘故,长廊虽透风却与殿外那般寒凉刺骨不同,甚有热气弥漫。
昭澜赤着足也未曾觉得冰凉,她沿着长廊走到尽处,又见一四周挂满帷幔的偌大长亭,微风涌动,纱布轻摇,热气缭绕,池中人影若隐若现。
她撩起半边纱帘,便见缥缈水雾之中惬意倚靠在池壁的人微微睁开了眼,声音沙哑低沉:“怎么不下来?”
昭澜闻言下了水,眼神却依旧停留在李行韫身上不舍得离开,愈发靠近愈发觉得腿软。
浸湿的月白交襟里衣紧贴在健硕肌肉上,裸露的锁骨滴落水珠,殷红的薄唇微抿,玄色发带将发丝挽在身后,却依旧有不听话的几缕散落在鬓间,沾染上了湿气。
他应在此处泡了有一会儿了。
昭澜忽地便想起从前公孙荌问过她,寻常的公主都有面首,怎就她身边却是一个俊美郎君都不见。
她那时心头顿时浮现阿姊身旁的几个生得一言难尽又阴柔娇媚的男宠,轻轻笑笑,只说男女情爱弯弯绕绕,对此并无兴趣。
如今她知道了自己的答案。什么并无兴趣,若是岱州有生得这般俊美又硬朗的郎君,她身侧怎会空无一人。
她才是一个伪君子,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只见那郎君薄唇轻勾,低笑一声,水波荡漾,他又怎会不知昭澜这不同寻常的反应,联想到那日在沁宜轩窥见的画册,他目光幽深,更携笑意,总算是...揪住狐狸尾巴了。
昭澜走近了些,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而那往常熟悉的夏莲沉香味道变得极淡。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他的薄唇上,她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实,好像李行韫一饮酒,唇瓣便会变得殷红水润,便会令她......格外地躁动。
想亲。
昭澜晃了晃脑袋,试图令自己清醒几分,暗暗捏紧了欲上前褪去那件碍眼里衣的那只手,她勉强移开视线,装作正经地问道:“陛下......唤怀兰来此处作甚。”
“作...甚?”他顿了一下。
下一瞬,他伸手一捞,轻松将昭澜圈到怀里,贴近她的耳垂之处,刻意放缓了声音:“自然是....”察觉到怀里的人忍不住因他发出的声音而微微轻颤,李行韫很是受用,唇角自高高翘起便始终不曾收回,真是个好色的小女娘。
“泡温泉。”他捏了捏昭澜发烫的脸颊,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桎梏住她的手。
李行韫伸手取走池边的酒樽,抿了一口酒,饶有兴致地望着独自气恼的昭澜。
那日昭澜去见了李元鹤,回殿过后闭口不语,他本是愠怒到了极致,可要问为何他如今蓦然之间又能消了气。
他自己也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那日在火光烛天之中能见到一个完好无损的许苕罢。
如今他已不在乎许苕怀揣着怎样的目的接近他,只要许苕的目的是他便足够了。
而旁的什么,他不想问,也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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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案截期第三日,大年初二。
京都城正逢落雪,午夜静谧,只余寒风呼啸和轱辘压道的细碎声响,一辆官家的马车在道上行驶而过,车内坐着个全身包了个黑色斗篷的中年男子,或许是因为寒冷而浑身发抖,仔细一瞧,他的手和脚都戴着镣铐。
他的正对面坐着两个押送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