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贯愣住,他没想到李行韫看穿了他的谋划,罢了他又瞥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胡之远,嗤笑:“薛郎不是也觉得我比那个只知恋酒贪色的废物要适合当太守?”
适才李行韫地牢那句话当真是说到了他的心坎。
他分明才是最适合做这幽州太守的人,那胡之远除了家世,究竟哪一样比得上他侯贯?
自他无意间得知胡之远是凭靠买通关系,又顶替了一书生的卷子才得了今日这太守之位。他便每日都在想凭什么这样的废物便能当太守,而他才华横溢,满腔热忱混迹多年却依旧只能做一个小小的营长?
李行韫不急不缓,偏了偏头:“就算你今日杀了胡之远,这太守之位便能落在你身上了?”
“这薛郎便不必理会了,我侯贯自有法子,你现在最该担心的便是你自个了。”
“是么?”
李行韫低头轻笑一声,下一刹那抬眼之时,脖颈间那寸匕首便转了方向,他甚至没碰到那匕首,只借着侯贯的手便使得利刃在其颈侧深入半寸,腥红的血液瞬时喷溅三尺。
侯贯的双眼瞪视,直挺挺地倒落在地。
他那可笑的太守之梦便就在这一刹那彻底终结。
赤红的颜色沾染到了李行韫这一身白衣长袍,有那么几滴甚至印在了他的颊边,他只抽出侯贯腰间佩剑,悬在身后,细长的发丝随着展出的剑锋飘扬起来。
他只勾着唇,轻吐出无情一字:“杀。”
这一刻,李行韫当真与那地狱里索命的阎王爷如出一辙。
屈弦得令,瞬时移步飞前,执剑与余留刀剑之客对峙。
而后有刀剑之客从怀中摸出一小笛,只吹响一声,楼内便就传来一阵紊乱交杂的脚步声,又是一队刀剑之客正朝此处赶来。
没成想,一个小小的闻香楼竟然卧据如此多的刀剑之客。
李行韫眉间一扬,脚踩侯贯之尸,跃身上前,出剑迅疾,身影无双,瞧着竟要比那小郎君的身手还要强上几分。
一暗紫身影忽地从外飞身而出,加入了这场酣战之中。
便就在几个回合过后,闻香楼之人如数倒下。
“郎君。”那暗紫郎君垂首在李行韫身前复命。
李行韫丢掉手中沾满血的长剑,见到途安微微诧异:“夫人呢?”
途安顿住:“属下已护送夫人至楼门之外,现特来前来相助郎君。”
“荒唐。”李行韫适才那侯贯执匕首威胁性命之时都未曾生愠,现如今却是心下怒意横生,他忍住愠怒之气冷笑。
“你最好祈祷夫人无事。”
李行韫经过途安身侧,他语气狠绝,随后步履匆匆,今夜那阵不详的预感一直持续扰乱着他的心弦,现下他心中更是沉寂一片。
脑海之中又再次回想起许苕白日所对他说的那句,“可有郎君在,闻香楼便不足为据了。”
他袖下的手早已紧攥成拳。
.......
这厢的昭澜今夜经历倒真算得上个一波三折。
她先是被抬到了一个空无一人的厢房。
幸而早就在察觉到意识不清之时,她便用藏在袖中的簪子划破了手掌,唯有划破皮肤的刺痛能令她保持清醒。
她本欲径直从屋门离开,可却有人把手在屋门两侧,屋中倒是有通往外面的窗子,但此屋居三层,若是要她一人安然无恙地落到地上,那当真是难为之举。而此刻门外已然响起了脚步声,她便只能躺回床榻,手中仍旧紧攥着那根簪子,欲趁那胡之远不备将其刺伤。
她心中分明已紧张万分,可却还是极力在克制着颤抖的双手。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她的心跳随之加快,她异常清晰地听见来自心口那如同战鼓敲响一般的咚咚声。
屋中静谧得诡异极了,预料的那阵脚步声迟迟没有响起,昭澜忍不住微睁开眼,却被眼前所景小小惊诧了一番。
那胡之远早已在入屋前不过几步之处晕死过去。
昭澜望向门口那处,哪有还适才驻守两人的身影,她环顾一圈,试探地性出声:“可是郎君之人?”
此言一出,隐没于屋顶房梁的途安纵身一跃,他歪头打量一圈昭澜,话中带了几分诧异:“你没事?”
昭澜点头:“多谢小郎君救命之恩,可是郎君唤阁下来的?”
“郎君现所在何处?”
途安语气不耐:“不知道。”
途安本就不喜这许苕,他一直跟在陛下身边,连他都瞧得出来这许苕不怀好意,天知道她接近陛下究竟有什么样的目的,可没成想陛下竟还要令他护好许苕,也不知陛下心里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