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刺客有点身手,丢开手中食盒便踩着案桌就要朝宜婳再度刺去。
一酒樽击落在女刺客的手腕,酒樽与匕首掉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彻底打破屋内的寂然,也引起其他婢女的惊叫。
屋外侍卫听见动静纷纷赶来,那女刺客见状顾不上手腕疼痛,抽起案上银筷突然之间就转了方向,朝昭昭的地方刺去。
却是见座上无人,抬头一瞧才发现方才还规规矩矩坐在案前的小女娘早已退避三舍,此刻正模样无辜,人畜无害般地站在五尺开外盯着她瞧。
来不及追上昭昭,那女刺客已然被身后赶到的侍卫牢牢扣押在案前,动弹不得,她看向昭昭的眼神充斥着不可置信和怨恨。
昭昭身子一软,松了口气,面上看似波澜不惊,她的衣袖之中却忽地掉落出一块沾了点血的瓷片。
李行韫的视线便就直直落在那块带血的瓷片之上,他的面色阴沉,唇线紧绷,不知在想些什么。
“啊!”一声惊叫,李元苓眉头紧锁,紧紧捂着心口,一副反胃作呕的模样。
原是那女刺客服毒自尽,此刻口吐白沫,样子十分惊骇可怖。
“拉下去。”
李行韫的声音沉沉,浓烈的杀意蕴涵其中,屋内的气氛冰冷到了极点。
李元鹤宽慰了几句被女刺客死状惊吓到的李元苓,便是请命送李元苓回房歇息。
宜婳好歹也是个养在深闺里的世家小姐,哪见过这番场面,此番也是被吓得缓不过神,直直晕了过去。
几个婢女围着上来将宜婳搀扶出屋。
侍卫拖着女刺客的尸体退了下去,余下的婢女与屋内的内侍留下清扫着屋内的污秽杂乱。
昭昭望向李元鹤的座位,心中不由得断定应当是他。
只不过她适才与其撕破脸皮至此不过一个时辰,李元鹤不可能便有如此手段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动手,这其中定有蹊跷。
只这般想着,昭昭便是瞧见那清扫的寺人眸光一闪,不断朝李行韫的方向偷瞥,鬼鬼祟祟,眼神似乎不太对劲。
昭昭不动声色地往主位的方向挪步靠近,正欲向李行韫小声提醒,不料那内侍此刻已在离李行韫不足两尺之处清理碎掉的瓷片。
果不其然,那内侍就在捡着瓷片的功夫趁人不备攥紧一块藏到袖中,他离李行韫极近,就在他即将要得手之时,一句“陛下小心”的惊喊令他慌了神,就在他加快动作,只余留李行韫手掌分寸之时,两只手紧紧攥住他手中锋利的碎瓷。
鲜血一滴一滴缓缓地从碎瓷片滴落在地上,宛若诡异妖冶的乐响。
砰!内侍被踹倒在地发出剧烈的响声,他捂着心口痛苦不堪地挣扎翻滚。
屋外的侍卫一窝蜂的踏入屋内。
李行韫一脚踩住内侍的下颚,抑制他自我了断,动作行云流水,声音满是阴翳不耐:“给孤审!”
“就是死士也要把他的嘴给孤撬开了。”
“诺。”领头的两人上前将刺客三两下束缚住,往其嘴唇之中塞进麻布,进而拖了出去。
李行韫神色阴郁,回身瞧着那小女娘正努力拿着手帕往伤口上捂着,分明眉头紧蹙,冷汗直流,想来生疼得紧,却愣是一声不吭。
他难得没再吐出些讥讽的话,只拿起小女娘两只手,将手帕抽出展开,动作算不上太轻柔地在伤口处系了个结,又从怀中摸索到自己的手帕,给另一只手同样系上结。
昭昭垂眸看着脸臭得不行的李行韫,心里莫名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就在她怔愣之间,便是突然感觉自己腾空而起,整个人被李行韫扛了起来。
???!!!
昭昭瞬时觉得羞耻极了,她即刻将头埋在李行韫的宽肩之上,小声喊道:“陛下,怀兰只是手受伤了,腿没事啊。”
“陛下?陛下!”
喊了好几遍无果以后,昭昭彻底放弃挣扎,干脆就将头埋住一动也不动了。
李行韫一路踹开长青别苑的外门,这声响狠狠惊动了还在苑内领事料理的瑞福。
瑞福才只一挪步查探,便迎面撞上了面色铁青的陛下,肩上还扛着一个女娘,似乎是蕙姬娘娘?
他睁大眼睛一瞧,这才彻底认了出来,当真是蕙姬娘娘。
李行韫睨他一眼,语气不耐:“请太医过来。”
瑞福愣了一刹,这才瞧见蕙姬娘娘的两只手上包着沾满血的手帕。
哎哟老天爷呀,这叫什么事啊,他即刻提起衣衫就往外跑,一刻也不敢耽搁。
进了屋,昭昭便被丢在软绵绵的床榻之上,她对此并无预料,不由自主地哎哟了一声。
李行韫抱臂看她,这一路上到现在好不容易说了句话,语气却甚是冰冷:“你当你是谁,胆敢空手接白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