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此次就放她一马。
其实这许苕并未侍寝,按理说对于缇淑威胁并不大,要说为甚缇淑对许苕偏有这么大的敌意,还得从她们二人的妃位说起。
新帝一统,将乾元与缙苍融并,新建赟朝。
当今陛下便曾是乾元国的独据一方的君主。
如今一统,乾元国的百姓便是俗话所说的正统血脉。
普通百姓尚且如此,更别提本就算是在乾元国中有些威望的缇家。
而那许承直不过是前朝遗臣,在新朝之中自然是毫无根基。
就算不提血缘正统。
缇淑的父亲,兄长皆在朝为官,她的阿兄年纪尚轻,官位尚低,可她阿父可是五品太宰令,与那许苕之父相比,便是官高两阶。
无论如何,她自诩怎么样都要比那许苕高贵。
可偏偏陛下封位,却是不知为何将她与许苕都封作了贵人,这气令她如何能够咽得下?
缇淑憋的这口气,昭昭清楚得不能再清楚,毕竟缇淑再如何也只是涉世未深的官家小姐,心思还是好猜得很。
不过昭昭深谙其中之因,却也是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她与缇淑不同。
荣辱于她而言,算不得什么大事。
就算与缇淑为敌,也并完全不可,她是不愿树敌,而非不敢树敌。
后宫争端之中,失去敌人,才是最可怖之事。
……
将这一场闹剧都尽收眼底的李行韫现下只轻扣额角,依旧没骨头似的倚靠在椅中,神色不明。
瑞福可不知他们这位陛下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自小便跟在陛下身边伺候,从公子到君主,再到如今的陛下。
可他猜了十几年,仍旧无法参透陛下的心思。
从前猜不透,更别提现如今已是一国之君的陛下。
圣意本就深不可测,难以揣度。
……
昭昭一回到沁宜轩就又没了骨头似的地瘫软在软榻上。
这厢可谓是毫无收获。
既没有见到新帝,又站着和那群妃子虚与委蛇了好些时辰。
算得上是得不偿失。
这样下去不行,她需得寻寻其他的法子。
昭昭又翻起那本《彪悍女子追夫记》。
……
第2章 许苕 翌日一早……
翌日一早。
昏暗一片的天色之中,透着微亮的晨晓。
万籁俱寂,只偶然听得空中闪过的鸟雀啼叫,还有宫人清扫宫道传来的沙沙声。
昭昭脚步无力,走得如同生铅灌铁般迟缓。
她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哈欠,这已经数不清是她今日在这路上打的第几个哈欠了。
她当真是提不太起精神,陛下未有皇后,宫中也并无太后,她并不需要日日早起请安,继而以往每日昭昭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因而今儿个早起,对昭昭来说实在是过于艰难,她眼下困乏得眼皮都睁不开。
昭昭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咒怨着。
芮儿提着一盒小厨房刚出炉的香糯小点心跟在昭昭身后,看着主儿无精打采的样儿,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贵人,您既然如此困倦,何不在午后再送这糕点?”
昭昭从衣袖中摸出一块手帕,随意擦拭两下眼角浸出的点点晶莹,应道,“午后定有许多美人争先恐后地来给陛下送糕点,若是早朝散后便来,必能……”
昭昭的声音伴随着她见到眼前这番景象而戛然而止。
一直低头仔细聆听昭昭说话的芮儿,闻此停顿不禁疑惑抬头。
只见侧殿之中已经来了几位妃子,且她们的宫女个个提着食盒,恭敬肃立在妃嫔之侧,不知都已经到了多久。
甚至还有几个熟面孔。
这不,缇淑正趾高气昂地从她身旁穿过。
因为离得近,昭昭甚至还能听得见缇淑响在喉中的一句冷哼。
昭昭没理她,又环顾了一周,倒是没见着昨日的佳贵人和宜充仪,但座中的妃子已然众多,早已显不出些旁的特别来。
真是失策了。
这陛下退朝后便会到这侧殿歇息片刻的消息她能知,这些个妃子又怎会不知晓?
“贵人,那我们……还送吗?”芮儿偷偷打量昭昭一眼,声音带着迟疑。
“送!”昭昭又打了个哈欠,寻着个离缇淑最远的位置默默坐下,大清早的,她可不想再和缇淑吵架。
何况好不容易逼着自个儿早起这么一回,她定是不能轻易放过此次机会,就这般打道回府的。
然而昭昭真是将自个儿实实在在地高看了一番。
坐下才没一会儿,殿中无人说话那静谧的氛围令她本就没走远的瞌睡虫立马冒了出来。
这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昭昭便去会了周公。
好一场酣睡过后,昭昭才悠悠转醒,她睡眼惺忪,口齿含糊地问道,“芮儿,现是什么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