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众多大人都无异议,那此事便由陛下定夺。”李元鹤笑着应道,捏着玉卮的手却紧了几分。
“如此,爱卿之中有愿者,便出列罢。”
语毕,李行韫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昭昭的位子。
却见那女娘案上摆了好几个玉卮,此刻正忙着挨个品尝各类果酒呢。
一时间,李行韫竟觉有些无言以对,淡淡收回视线。
随李行韫一声令下,殿中眼下却除沈禹松竟无旁人胆敢出席。
沈禹松是陛下适才钦点,自然敢出列奉命,至于剩下的朝臣,若当真属于陛下之人,此刻必定不会出列。
如今只要有朝臣一出,便可知必定是汝秦王之人无疑,此般状况任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只瞧着自家殿下,但见殿下只坐于席中饮酒,并无指示,如此,他们便也不敢轻易出列。
“皇兄何苦兜转一圈?”李行韫轻笑一声,朝身后招手,几个侍卫跟上沈禹松,“既如此,那便由沈禹松来罢。”
“微臣遵旨。”沈禹松跪下领命。
“时辰还算早,沈爱卿快快待捉住凶手,届时众位爱卿皆还可登阁赏月。”李行韫阖上眼,声音懒懒。
“诺。”
......
峰渊阁一层侧殿。
殿中焚了药香,榻前燃了烛火,候在床榻边的宫女面上皆是焦急之色,倪太医正隔着绢布对王昭仪进行搭脉,末了又退到一旁取了银针扎了几道穴位。
等了好一会,直到倪太医终于得空少时,沈禹松朝他行了一道礼:“倪太医,现下昭仪娘娘情况如何?”
“毒素侵扰,娘娘情况不甚妙,但所幸妙灵丹剂量并不高,这性命确无忧。”
沈禹松颔首:“倪太医医术甚是高明,定能保娘娘身体安康。”
“沈大人谬赞了。”
“陛下未赐官位,大人之名尚不敢当。”
“陛下令沈某勘破此案,沈某可否由此向倪太医请教些许问题?”
“那是自然。”
“多谢倪太医,沈某想问这妙灵丹为何状?”
“妙灵丹之所以得妙灵之名,便是因为此毒加于水中无色无味,当是杀人于无形的妙灵之物,若是妙灵丹未加于水中,当成褐色粉末状。”
“那此丹自中毒到毒发需多久?”
“半盏茶不到,妙灵丹毒素便可直通经脉。”
此时有一侍卫取来王昭仪的玉卮,那杯中尚残有少量果酒。
“倪太医可查得出这酒里是否带毒?”
倪常平接过玉卮,取用银针检验一番过后,向沈禹松确认这杯中之物的确是妙灵丹。
沈禹松道谢过后,又看向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婢女,从怀中拿出手帕递给她:“小娘子莫要哭了,昭仪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不必过于担忧。”
王昭仪的贴身宫女玉兰愣愣地接过那张手帕,面色似是红晕闪过:“玉兰多谢沈大人。”
沈禹松礼貌一笑:“沈某想问玉兰娘子,昭仪娘娘中毒前可有旁人近过身?”
“除奴婢之外,未曾有旁人近过身。”
沈禹松闻言不露声色地轻皱眉头,又继续问道:“这酒用前可试过毒?”
玉兰声音抽泣:“在酒壶之中试过,但后来敬酒的人多了,娘娘嫌麻烦,便并没有吩咐奴婢再挨个试毒。”
“可与何人敬过酒?”
“与身侧的几位娘娘都敬过酒。”
“最近敬酒的是哪几位娘娘?”
“分别是宜充仪,佳贵人,淑贵人,”像是突然想起,玉兰又补充道,“对了,还有蕙姬。”
第14章 沈禹松 身子看似娇小柔弱的……
沈禹松颔首了然,却在不经意间低头之时,忽地瞥见玉兰的衣裙,微微顿住,而又不露痕迹地移开视线:“玉兰娘子可一直未曾离开过娘娘身侧?”
“回沈郎君的话,娘娘落座后奴婢便一直贴身伺候着,未曾离开过。”
沈禹松若有所思:“沈某知晓了。”
在侧殿问完了心中所疑,沈禹松再次回到了主殿之中。
王昭仪出了事,陛下又阖着眼不知是否在小憩,乐府的人自然不敢再奏乐,这会儿殿中安静得很。
因而沈禹松的再度出现便显得尤为引人注目,他步履沉稳,朝妃嫔的座前走来。
“这沈状元倒是长得一表人才。”
“瞧着也是玉树临风的好人物。”
“好似这沈郎君还未曾婚配?”
“才方正二十的少年郎,自然还未曾婚配。”
“诶,那云华公主不是曾放言非秋闱魁首不嫁吗?你们说这沈郎君与公主这段姻缘可会......”
妃子们聚到一起的所聊话题无非就是那些女儿家间难免谈论的胭脂水粉,首饰金银,以及那些年龄适当的郎君婚配,更别提这沈禹松这风华正茂的秋闱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