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榆点了下头。
宣王难掩急色问:“是谁?”
时榆眸光微闪,继而蹙眉思索道:“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但我看到他们骑的是大宛马,身材高大威猛,又穿着一身玄衣软甲,身上还带着一股战场才有的杀伐之气,看起来像边军。”
宣王一听,面色渐渐变得铁青,连腮帮也硬了几分。
时榆垂下眼眸,觉得自己猜对了。
闻祈并非真的对她放心不再监视,而是故意放自己出来见宣王。
看来他早知道宣王来了云来镇,也知道宣王见过她,可他从没有追究过此事,也没有任何试探,就是为了让她给宣王带来“最真实”的消息。
今日那几个神秘人,应该也是闻祈故意让她撞见的,不然,她哪会这么轻易的就撞见不该看到的。
闻祈,好深的算计。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闻祈应该已经知道了宣王找她是想打探什么,也知道了,她找宣王是做什么。
时榆敛了敛心绪,问他,“消息已经给你了,东西可以给我了吧?”
“当然。”宣王将匣子推过来。
时榆打开匣子,拿出里面的东西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为什么只有路引?”
路引是通关的钥匙,但必须有证明身份的手实一起核验才能过关,如果只有路引,没有手实也是无法过关的。
宣王微微一笑,“你也说了,你不知道他们什么身份,只是给了本王一些模棱两可的消息,本王自然不能把东西全给你。”
“你!”时榆咬牙,明明在她来之前他就只准备了路引。
果然不能与虎谋皮。
她只好忍气吞声地问:“那手实何时能给我?”
宣王沉下脸,“我要老三的心腹名单,你把它弄来,手实立马给你。”
时榆回到住处,见闻祈正盘腿坐在窗边的罗汉榻上与自己对弈,听见她进门,抬头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回来了。”
时榆走过去,小心觑了一下他的脸色,见他面上淡淡的,喜怒难辨,一时摸不准他到底有没有生气。
她抿了抿唇,小心试探道:“我今天见了一个人。”
闻祈沉默地落下一子,转手去棋篓里捻子,似乎对她见了谁一点也不好奇。
时榆见他不以为意,继续道:“是宣王。”
闻祈手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来,点漆的眸子沉沉地看着她,似有些诧异,又带着审视。
“哦?”
他勾了勾唇,等着她继续解释。
时榆道:“其实他上次在山脚下就已经找过我,他还想威逼利诱我,让我帮他打听你来云来镇要与谁见面。”
闻祈饶有兴致地望着她,“你是如何答的?”
“我说……你在与边军的人见面。”
闻祈脸色淡了下来。
时榆却是一脸不慌不忙,“今日来的那三个人并非真的镇南军吧?”
闻祈神色怔了怔,大抵是有些意外,“你继续说。”
时榆侧身侃侃而谈,“云来镇靠近西南边陲,这里驻守着十万镇南军,镇南军的战马是出自西域的大宛马,穿的是玄武黑袍,久居云来镇的百姓都知道。那三个人虽然戴着斗笠,但身上穿着的是镇南军的玄武黑袍,门外停着的又是大宛马,只要是云来镇的百姓,定会将他们认作镇南军的人。”
时榆转过头,深深地盯着闻祈的眼睛,“王爷故意让我与他们迎面撞上,不就是为了借我的眼睛,去告诉宣王他们的‘身份’吗?”
闻祈挑了挑眉,方才的怒意已然不见,眼里反而多了几分欣赏。
果然,她的猜测是对的。
可正因如此,她忽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为闻祈的老谋深算,更为自己不知何时成了他夺嫡争斗里的一颗棋子。他将人心拿捏的如此精准,让她由衷地感到心寒和害怕。
闻祈懒散地向一侧的凭几靠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你说说,我为何要这么做?”
时榆抿了抿唇,“我虽不懂朝政,但也听说过镇南军的将军萧平候萧问,是宣王的大舅子。原本应该是力挺宣王的,只不过二人好像面和心不合,王爷此举应该是为了挑拨二人内斗,好借机斩断宣王臂膀吧?”
闻祈指尖摩挲着棋子,凤目黑沉,“你怎知他们二人面和心不合?”这些事情属于隐秘,以她的能力断不可能得知。
“我猜的。”时榆解释,“我观察过宣王,当他得知你见的是边军时,他的神色稍显慌乱,还隐隐压着一股怒意,若是他同萧问之间真的相互信任的话,断不会如此怀疑萧问,所以我猜他们二人之间必定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