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榆斜了一眼闻祈,见他目光愣忡,低头扯了一抹讥讽的笑。
还做出这副样子,之所以变成这样,难道不是拜你所赐?
“当年为了能尽快给阿初治腿,我从无羁山挖到灵草后,就直接去了镇上,将灵草卖了三百两银子,可等我带着银子回来时,却看见茅屋不知何故起了大火……”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大火的场景,深吸了一口气,睁眼继续道:
“我在废墟里找到一具烧焦的骸骨,便以为阿初葬身在火海里,我还在骸骨旁边发现一枚独山玉佩。”再从佩玉里发现了两个暗字,经过多方打听,终于打听到玉佩的主人乃慎王闻祈。
她转过身子,直直地注视着闻祈,问出一直压在心底里的疑惑:“当初,你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李家村的?”
闻祈目光一闪。
当年时榆前去无羁山挖灵草,刚离开不久,王员外的儿子王金贵就带人过来,不由分说地将他狠揍了一顿,他的头正巧撞在柱子上,竟意外恢复了记忆。
他想起一切后,忍痛爬到镇上客流繁华的客栈外面留下记号。不到一日,暗卫便找到了他。
那时刚恢复记忆,他想起一年来被时榆骗得团团转,恨不得掐死她,不过后来还是决定放她一马。
毕竟那一年里她也算对他照顾有加。
但是以时榆执拗的性子,就这样离去终究是个麻烦,他命崔七随便想个什么法子伪装他已死,只是没想到崔七竟是一把火把茅屋给点了。
如此狼狈的过去,不提也罢。
“不记得了。”他道。
时榆眼里的光彻底灭了,低头自嘲地笑笑,“回客栈吧。”
这几日虽说有闻祈命人在帮忙处理老爹的丧事,但郭大壮是个没主儿的,所以很多细节还得她拿主意,因此跟着跑前跑后的指挥,饭都没正经吃上几口。
回到客栈,时榆虚脱地倒在床上。
虽然很累,但她睡不着,望着帐顶出了会儿神。
又想起闻祁前几日命人在郭老爹药铺旁边搭了一个帐篷,每日就在帐篷里面处理公事,或者品茗看书,十分的悠闲,也不知道他来云来镇到究竟是为了何事?
眼下他就住在隔壁,不知道下一步是立马启程回长安,还是会去处理他所谓的“公事”?
如今郭老爹后事已毕,她也该找个机会离开了,否则一旦闻祁决定立马启程回长安,再想找机会逃离就难了。
歪头瞥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十五刚过,夜色如墨,旷静风高……
正适合跑路。
第23章 章23 婚期
她在床上一直等到后半夜, 整个客栈陷入一片酣眠中,才悄悄地打开一个门缝向外瞄了一眼,走廊上果然没有崔七他们。
这些天她已经摸清楚了闻祈暗卫的藏身规律, 一部分住在闻祈四周的房间, 一部分在闻祈房间的梁上,还有一部分在客栈之外。
只要她顺利溜出客栈大门, 外面的那些暗卫未必会追她, 毕竟他们的任务是保护闻祈。
而且就算他们追她,只要让她溜进夜色里, 以她多年在山里与野兽打交道的本事, 再厉害的暗卫也找不到她。
她蹑手蹑脚地从门缝里挤出来,转身轻轻带上门,看了一眼隔壁黑暗紧闭的房门,轻手轻脚下楼。
谁知下到一半, 吱呀一声, 客栈大门开了。
闻祈穿着一身玄色衣袍,披星戴月地和长丰他们一前一后走进来,与她迎面撞了个正着。
时榆僵住,呆若木鸡地看着闻祈,心止不住地狂跳。
闻祈蹙眉,目光沉沉地盯着她问:“大半夜的,这是要去哪儿?”
时榆眨了眨眼,心念一阵电转后,立马伸手指了指楼下道:“渴了, 想下来找点水喝!”
“房里没水?”
时榆摇摇头。
闻祈走上来。
时榆立马转身往栏杆上靠了靠,让出道来,眼帘心虚地垂下, 生怕被闻祈瞧出端倪来。
闻祈错身而上,见她还靠在那里,转头催她:“上来。”
时榆闷闷低头,沮丧地跟上去。
正要回屋,闻祈拉住她道:“房里不是没水吗?”
时榆呆了下,愣愣点头,“是。”
闻祈没说话,而是拉着她进了他的房间,冲桌上的茶具努了努下巴,面上没什么表情,“倒水。”
时榆哦了一声,拧起执壶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闻祈没接,而是看着她,“喝吧。”
“?”他叫她进来,就是让她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