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榆心中一动,缓缓道:“解是能解,只是需要培养一个天蚕蛊王出来,可你不是说他体内的断魂霜就靠蛊毒压制着,若是解了那断魂霜岂不毒发?”
诸葛追笑眯眯道:“你说巧不巧,前不久爷爷忽然遇到一个云游四海的世外道人,那道人送给爷爷一本手札,上面竟然记载了断魂霜的解法。不仅如此,他还送了一支断魂霜的关键药材夜婆罗。”
时榆目光一闪,余光觑了一眼身旁的闻祁,见他黑眸锁着她,便面色如常地笑笑:“原来如此,可见王爷福泽深厚,连老天都在庇佑呢。”
闻祁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问:“我记得你手里就有一支夜婆罗?”
他果然记得。
也是,为了那支夜婆罗害他折损不少暗卫。
想到这里时榆稍稍有些心虚,面上故作镇定点头,“确实有一支,幼时我就曾听我阿娘提及过,说夜婆罗有可能解断魂霜,所以当初意外听见夜婆罗的消息,便想觅来一支以备不时之需,你若要的话我这就拿出来。”
闻祁抿唇看着她。
时榆目光澄明回望。
片刻后,闻祁道:“不必了。”
时榆暗暗吁了口气。
她手里根本没有夜婆罗,因为诸葛神医手里的夜婆罗就是她的。
她知道闻祁这个人疑心重,不会相信她的解药方,她便托人将阿娘的手札和夜婆罗一起转交给诸葛神医,闻祁不信她,但一定会信诸葛神医。
不过,那还是她在发现闻祁未失忆之前的事情了。
诸葛追道:“爷爷验证过,那法子可行,如今解药已炼制成功,现在就等你一起解他身上的蛊毒。”
闻言,时榆眼珠子狡黠一溜,蹙眉道:“可是我手里没有天蚕蛊卵,有了蛊卵才能炼制蛊王。”
诸葛追忙问:“上哪儿能找到蛊卵?”
时榆:“苗疆。”
话音一落,闻祈的脸色果然黑了几分。
诸葛追也露出为难的神色,苗疆穷山恶水,瘴气丛生,进去的人九死一生,别说寻蛊,能活着走出来都是奇迹。
时榆又道:“或者,还可以去黑市里撞撞运气。”
“那还等什么?”诸葛追跃跃欲试。
时榆抿唇看向闻祁。
闻祁长眉轻拧,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榆垂在身侧的手紧张地蜷了蜷。
诸葛追等得不耐烦,上来就要拉她的手,闻祁忽然一记眼刀子飞过去,诸葛追顿时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手,然后翻了个白眼退了回去。
“一起。”闻祁言简意赅道。
诸葛追:“拜托,你这张脸出去招摇过市,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想解你身上的毒?”
“崔七。”闻祁扫了附近立着的崔七一眼。
崔七立马闪身进屋,片刻后,手里拿着一张银色半面重明鸟面具奉给闻祁。
闻祁取过戴上,看了一眼时榆:“走吧。”
*
明月落进湖水中,好似在水面上撒满了碎银,闻祁从码头上跨到船艄上,回身自然而然地将手递过来。
正准备上船的时榆,看着月光下这只指骨分明的修长的手,愣了下。
她抬头看过去,银色重明鸟面具下的薄唇微微抿着,闻祁还在等待着她搭上去。
那份自然而然下,就像阿初又回来了。
时榆心中五味杂陈,明明他还记得过去,明明也会在不经意间露出过去的影子,却还要在她面前伪装成他不是阿初,然后看着她在他面前可笑的讨好他。
他是惩罚她吧,毕竟当初她骗他在先,他不想相认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她累了,她和闻祁……就到此为止吧。
藏在袖子里的手攒紧了些,她有些抗拒再与他碰触,但想到今日还有要事要身,不能让他有所察觉。
便浅笑着将手搭上去,借势上了船。
船顺着太液池汇入暗河进入黑市。
外面已是人初歇,黑市里确实热闹非凡,装扮各异的人齐聚此处,倒是显得戴着面具的闻祁更加正常了。
一行人穿梭在黑市中,时榆一会儿动看看,一会儿西问问,闻祁不喜人多,便站在不近不远处等着。
诸葛追见机赶紧凑到时榆身边问:“你跟行舟到底怎么回事?你上次说找机会再跟我说,现在你可以说了。”
时榆偏头瞄了一眼不远处的闻祁,见他果然不悦地皱起眉头。
她故意凑近诸葛追附耳道:“实不相瞒,我和他之间……其实就是我痴心妄想,意图攀龙附凤,结果惨遭失败的关系。”
诸葛追听得一头雾水。
时榆回身,闻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正看着她。
“你打算这样漫无目标地找到何时?”闻祁沉声问。
时榆知道闻祁已经觉察到了她的敷衍,她看了一眼前方的帐篷,撇嘴道:“谁说是漫无目标的。”说完,她大步走进一顶低矮的帐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