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遁后追悔莫及(27)

崔七闻言,神色一震,急忙看向闻祁。

闻祁面色如常,只是手依旧捏着眉心若有所思着什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长丰的声音:“你不能进去。”

“我求求你了,让我进去吧,榆姐姐快不行了,呜呜……”是隔壁小喜的声音。

崔七又看了一眼闻祁,闻祁稍稍坐正身子,淡然道:“让她进来。”

小喜一进屋就扑跪在地上哭求道:“请王爷救救榆姐姐吧,她快不行了。”

闻祁皱眉看着小喜,面色显见不耐。

崔七见状,连忙提醒小喜:“你赶紧说重点,时姑娘到底怎么了?”

小喜直起身道:“前儿个夜里,榆姐姐不知从哪里一身湿透地回来,当夜就发起了高热。我原是想去请崔管家喊个大夫的,可榆姐姐说她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就自己开了个方子让我去捡药。”

“可谁知等我回来,榆姐姐她就,就一直高热不醒,药也喂不……”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光影倏然一动。

闻祁起身,径直越过小喜走了出去。

*

“她说得没错,就是偶感风寒加郁气攻心所致,本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只要服下药,退了烧便可。可如今药喂不下去,错了时辰,导致高热不退,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诸葛追起身,别有深意地看了闻祁一眼,“有性命之忧。”

闻祁心下一动,有这么严重?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桌旁,冷冷地看着诸葛追,道:“你看着我作甚?我是大夫?”

诸葛追:“……”

诸葛追只好端起一旁的药闻了闻,道:“药没问题,只要能喂下去就行。”

诸葛追用眼神示意小喜,小喜立马上前坐到床边扶起时榆靠在身上,诸葛追先喂了一勺,无一例外地全顺着嘴角漏了出来。

后面又喂了几勺,皆是如此。

诸葛追放下药碗,溜眼觑了一眼闻祁,起身叹道:“唉,我尽力了,药灌不下去,这或许就是她的命吧。”

小喜一听,顿时泪如雨下,不停抽噎。

闻祁听得心烦,喝道:“都出去!”

小喜一哽,再也不敢哭出声,小心翼翼地把时榆放下,和诸葛追一起出去了。

临关门前,她忧心忡忡地看了屋中二人一眼。

诸葛追用扇骨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肩头,微微一笑,道:“放心吧,这丫头命大着呢。”

闻祁静静地看着时榆,自从相逢,她还从未如此安静地出现在他面前过,让他一时觉得少些什么。

他起身走过去,见她的脸颊红彤彤的,双鬓细汗密布,粘连着发丝一缕一缕的,毛茸茸的长睫颤颤簌簌,薄白的眼皮底下眼珠不安地滚动着,像是陷入了某种无法摆脱的梦魇中。

那样黏腻的感觉,就好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似的,让他不由得想起那夜她在浴桶里的模样。

他拿起一旁的干巾,对着她的脸和头发胡乱地擦了几下,扔到一旁。

又重新拿起那碗药舀了一勺喂下,褐色的药汁很快顺着惨白的唇角,溢进白皙的脖颈里。

他蹙了蹙眉,放下汤勺,一手拿着碗,一手掐着时榆的下颌,准备强行灌药。

然而时榆昏迷中依旧紧咬着牙关,她的脸已经被他掐得变了形,牙关却不肯松开半分。

他彻底失去耐心,将碗咚在茶几上起身就要走。

忽然,手腕被一只滚烫的掌心包裹住。

“别……走。”

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火灼过,个中带着恳求。

闻祁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拉住自己手腕的细白柔荑,目光微微一闪。

再看时榆,依旧昏迷不醒着。

在那段尘封的记忆里,他曾经也这样紧握住过一截细腕,少女的呼吸贴着他耳畔说‘放心,我永远不会抛弃你的’。

……

闻祁重新坐回去,目光复杂地看了一会儿时榆,像是做了某种妥协一般,凑近时榆,柔声道:“阿榆乖,张嘴喝药了。”

时榆薄白眼皮底下的眼珠遽然一动,似想睁开眼,挣扎一番后最终归于沉寂,连眉宇也跟着舒展开,然后放松了下来。

闻祁的目光更复杂了。

那半碗药倒是很顺利地喂完了。

接下来两日,小喜像是找到了救命草,只要一到喂药时间就来沁园眼巴巴地等着。

闻祁倒是没说什么,亲自去小院喂药。

这日,闻祁喂到一半,时榆忽然睁开眼睛,目光略显呆滞地望着他。

闻祁喂药的手顿在半路。

二人四目相对,一时谁也没说话。

见人醒了,闻祁正要放下碗,时榆忽然眼眶一红,拉住他的手撇嘴道:“你怎么才来?我找了你好久。”

闻祁愣住。

他认识的时榆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过这般脆弱的小女儿姿态,那双秋池般的星眸里装满了对他的依赖和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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