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见桥上无人,她们并未刻意放低声音,时榆很快听清楚她们是在谈论闻祁。
随着她们走上桥,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清楚。
其中一女子道:“你们忘了,太子殿下原是被陛下赐过婚的,只是那谭家女妒心大发,还没过门就对太子的爱妾下手,导致那爱妾溺水身亡。”
黄衣女子抢言道:“这个我也知道,据说太子一怒之下竟将谭家女下了大牢,紧接着谭家攀附逆党,意图造反,被太子以雷霆手段抄家灭了满门。”
绿衣女子感叹道:“啧啧,也不知道太子的那名爱妾是何等模样,竟然迷得太子殿下五迷三道的。”
黄衣女子道:“估摸着是狐精转世,不然哪来的大的本事,能迷得素来贤名的太子殿下神魂颠倒。”
两人声音渐渐远去。
时榆他们就站在桥后的阴影里,一时不查很难注意到他们。
她心里想着谭玉秋竟因她的“死”被闻祁灭了满门的事情,一抬头,正好瞧见闻祁脸色阴沉地盯着桥头那几个追闹的女子。
她突然伸手,一把抓过闻祁手中的兔子灯。
闻祁回过神,低头看她。
时榆不想因为一次偷听,牵连到那几个无辜的女子,便拉着闻祁的手就走,想要走远一点。
闻祁任由时榆拉着他挤入人群,目光紧盯着时榆握着兔子灯的手。
片刻后,他抬手不由得扶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明显感觉疼痛在减弱。
景和二十八年春,崇帝闻擎安驾崩,太子闻祁登基称帝,年号泰安。
次日,一道立后圣旨,被内务府恭恭敬敬送到时榆面前。
时榆以为自己在做梦,反复问宣旨的公公是不是弄错了,那公公眉开眼笑的再三保证,是陛下亲自拟的圣旨,不会有错。
与此同时,勤政殿里吵得不可开交,皆是不同意闻祁立一个村野孤女为后。
闻祁待他们吵完,冷声询问不立时榆,那该立谁为后?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人人脸上显现跃跃欲试之色,都想推荐自家女儿或与自家裙带相连之女。
闻祁却道:“想必各位爱卿也听说过,谭家是因何而灭的?”
众臣闻言,齐齐色变。
当初谭家女儿还未过门就对慎王爱妾下手,导致那名爱妾命丧湖底。慎王完全不顾赐婚之名,将谭玉秋丢进大牢。后来没过多久,谭家参与谋逆之争,被陛下下旨抄家灭门。
彼时陛下已病重,旨意定然是还是慎王的闻祁下的。
他在还是王爷时,就能将位高权重的左丞相拉下马,何况如今身居九五之尊。
听说他要立的这个时榆,便是当初没死成的爱妾,若是谁再敢拦下去,下场可想而知。
最后,自是以朝臣们齐齐恭贺陛下立后告一段落。
时榆的寝宫摆满了册封皇后仪式之物。
时榆坐在宝座上,手里捏着立后的圣旨发着呆,犹自不肯相信闻祁竟然会立她为皇后。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闻祁同意,朝中那些大臣也不会同意,天下百姓也不会同意,她一个大字不识的乡野孤女贵为一国之母的。
正兀自质疑中,门外一阵窸窣声,时榆抬眸望去,只见一道明黄身影踏进殿内。
时榆一惊,忙起身,刚要迎上去。
闻祁却大步迎上她。
距离一近,时榆立即从闻祁身上嗅见一股酒香之气。
愕然道:“你喝酒了?”
话音刚落,手腕被五根滚烫的指骨抓住,闻祁似是站立不稳,一个转身跌坐在宝座里,连带着时榆也跟着跌坐下去。
只不过时榆这回是坐在他腿上。
时榆急欲起身,却被闻祁双手一把扣住腰眼,时榆自来怕痒,尤其是腰眼,只要被扣住,全身顿时无力。
这是只有阿初知道的秘密。
时榆登时软弱无力地扑倒在闻祁身上,鼻端全是白檀的香气,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眼下春暖花开,衣衫轻薄,时榆一身茜纱长裙,叠着闻祁华丽蟠龙袍裾,双腿无力地垂在闻祁的腿侧。
闻祁炙热的呼吸喷薄在时榆的脸上,酒香浓郁,滚烫的手抓起时榆的脚踝,轻轻摩挲着刚愈合的伤口,咬耳低问:“阿榆,到底要我怎么做,我们才能回到从前?”
他目光迷离,语气受伤,显然喝酒不少。
时榆从未见过闻祁喝酒的模样,更未见他喝醉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起身想要跳下,闻祁却将她往怀中一捞,拉过她的手摁在自己砰砰跳动的胸口上,凤目破碎,眼梢薄红,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