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痛得冷汗刷的下来了,翻身一看,双足下面淌下血来,足踝上嵌着两枚黑色的棱形暗器,正中脚筋的位置。
小红也被那人一刀斩成了两节,在地上蜷缩挣扎。
她心里不由得一阵悲戚绝望。
时榆愤恨地瞪着朝她慢慢走近的萧贺川,只恨自己识人不明,被人利用至今。
萧贺川站在三步开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道:“阿榆,你为什么不能乖乖听话?跟着我回去,我会给你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保证以后会好好对你。”
可笑,这样的话她曾听另一个人说过。
以前听时她心里觉得悲哀。
如今听起,更觉得无比恶心!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道:“你以为我还会上你第二次当吗?你骗我去中州,不过是想利用我钳制慎王而已。”
萧贺川默然。
他承认,从一开始他就是带着目的去接近时榆的。
起初他确实只当她是一颗棋子,可是随着后来的相处,他发现时榆不同于一般的女子,她聪慧、坚韧、敢爱敢恨、勇敢果决。
越相处越觉她与众不同,不知不觉便动了心,他原想将面具继续戴下去,拿出水磨工夫来,好让她慢慢爱上他。
只可惜被她提前撞破了一切,眼下竟有些难以收场,一时踟蹰起该怎么处置时榆。
时榆见萧贺川陷入思索,显然是在考虑如何处置自己。
她斜眼瞥了一眼他身后的那个劲衣装扮的护卫,见他一双鹰目正紧紧盯着自己,显然在警告她别轻举妄动。
小红已经被那人斩杀,如今她身上能用的只有摄魂蛊,但眼下他们人多势众,催动摄魂蛊一定会被发现。
心里正盘算着该怎样将摄魂蛊种到萧贺川身上,忽听嚯啦啦一阵巨响,只见中年男子身后和那个护卫身后的木墙,突然向后飞了出去。
屋内几人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大跳。
那护卫正要回身挥刀,一柄寒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在他的脖颈上。
于此同时,另外两柄雁翎刀架也在了中年男子和萧贺川的脖颈上。
三人顿时雕像般,一动不动地斜眼想要看清站在身后的人到底是谁。
只是他们一动,那锋利的薄刃便向脖颈里更近一分,很快划出一道血痕来。
第50章 章50 情蛊
时榆却将他们身后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是长丰,另外两个她虽不认识,但都穿着慎王府暗卫的服饰。
时榆呆呆地看着长丰, 大脑一片空白。
很快,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淡淡的熟悉的檀香气息萦绕而来。
时榆僵硬着脖颈, 却不敢回头看一眼。
但她却从萧贺川灰败的脸上看见了绝望和恐惧。
他身后的中年男子更是颤抖着手指着她身后之人, 满脸惊惶地说了句“是,是你!”
那脚步声来到时榆身后便停下。
时榆的心口砰砰狂跳。萧贺川他们想要杀她时, 她没有半点害怕, 可此时此刻,她却屏住了呼吸,手心里全是冷汗。
半晌后,一截玄色暗纹袍角闯入她的眼角, 径直走进阁中。
时榆用余光追逐着那截衣角, 直到衣角错过萧贺川停在那护卫面前,听见阔别已经的声音冷冷问道:“是你伤的她?”
那人哼道:“是我怎样?”
“咔嚓”一声脆响。
时榆一个激灵,缓缓抬头。
只见那个护卫瞪着一双暴突的眼珠子,脖子已扭曲的姿态耷拉下来,扑倒在地上,正好砸在她的脚尖附近。
“剁碎了,喂狗。”闻祁冷然道。
暗卫立即将护卫的尸身拖了出去。
时榆目光上移,不期然地正撞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那眸子一如她当初刺杀他在牢里初见时那样,暗沉的无边无际, 像是永远窥不见天光似的。
他没死。
也没重伤。
太好了……
意识到这些之后,时榆心里忽然涌出一抹狂喜,竟然压过了心头的惧意, 双目一热,就那么呆呆地望着闻祁。
然而闻祁居高临下地端详着她,薄唇紧抿,目光疏离。
时榆陡然想起自己脸上戴着人皮面具,也不知道闻祁何时来的?有没有听见萧贺川他们的谈话?有没有看破自己的身份?
她心中这才开始惴惴不安起来,急忙避开闻祁的目光,将受伤的双腿蜷缩起来。
闻祁忽然举步走过来,半跪在地上,左肘横撑于膝,抬手伸向她的鬓边,撕下人皮面具。
闻祁果然都听见了。
时榆垂着眼,不去看闻祁。
闻祁冰凉的指尖转而捏住她的下颌迫她抬眼,欣赏着她的狼狈,语气嘲讽道:“这就是你千方百计抛弃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