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榆没想到谭玉秋竟然会命两船相撞, 故意让自己和众人一起落水,好让人以为是两船避之不及才撞上的。那些贵女们刚落水不久, 就有会水的婆子和丫鬟跳下相救, 这也未免太巧了,可见那些人是谭玉秋早就安排好了的。
再看几个小厮在水里钻来钻去, 却不近那些贵女们的身, 估摸着是在寻她。不用想也知道谭玉秋怀的什么心思。
定是想在水中让那些小厮们折辱她,然后让她在世人面前丢尽脸面。只是谭玉秋千算万算,没算到她会自己提前跳下水,更没算到她会水。
若是早知谭玉秋诡计, 她就该等着谭玉秋行动, 反而能更加名正言顺地借此水遁离开。
萧贺川临车而立,看着岸上那些狼狈不堪的女子冷哼道:“这些未出阁的女子心思也忒歹毒了些,谁娶了谁倒霉。”
时榆目光一黯,想起了闻祁。
萧贺川见状,忙将臂弯间的披风递给时榆:“快先披上,别着凉。”
“多谢。”时榆接过披在身上,正要放下车帘,忽见远处一骑飞纵而来,玄袍翻飞, 神色急切,正是闻祁。
“不好,他来了, 我们快走吧。”时榆忙放下车帘,生怕被闻祁发现。
车帘动处,萧贺川很快钻进马车,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她,“莫慌,你把这个先戴上。”
时榆接过手里一看,薄薄软软一张皮,人脸大小,上有五官凸起,愕然道:“这是……人皮面具?”
萧贺川点头:“正是,有了这个,以后哪怕你站在慎王对面,他也认不出你。”
谭玉秋忽闻身后一阵急促马蹄声,紧接着马长声嘶鸣,震耳欲聋,有人大声惊呼:
“殿下,是慎王殿下来了。”
谭玉秋心头急急一跳,眼睛骤然亮了,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衣衫,只见衣衫已湿透,玲珑曲线若隐若现,急忙用大氅遮掩。
忽然间电念急转,松开大氅,故意露出曼妙身躯,转身急急迎上去。
见一道欣长身影疾步而来,脸上一阵娇羞,屈膝行礼:“玉秋见过……啊!”膝盖刚弯下去,脖颈忽然被一道铁钳似的手掌勒住提起。
紧接着,一道寒气凌冽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
“她人呢!?”
谭玉秋脸色惨白,浑然没想到慎王会如此对她,只觉掐住她脖颈的手慢慢收紧,像是要掐断她的脖子似的,她双手下意识攀上闻祁的手问:“……谁,谁?”
闻祁瞪着她,咬牙挤出两个字:“时榆!”
谭玉秋忽然想起时榆跳湖之前那句话,原本还不相信慎王会为了她动怒,直到此刻对上闻祁一双近乎吃人的眼睛,谭玉秋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唇瓣颤抖道:“不,不知道,许是,在姐妹们中间。”
这时,水里突然爬上来一个少年,那少年向闻祁拱手疾声道:“王爷,时姑娘落了水,属下在岸上发现不对劲立马跟着跳进湖里寻找,谁知船突然翻了,一下子掉下来许多人,时姑娘就……就不见了。”
谭玉秋感觉到掐住自己脖颈的手在微微颤抖,指尖力道之大,险些陷进肉里,呼吸越来越少,她脸色涨红地抱住闻祁的胳膊,身体直往下坠。
闻祁忽然转头狠狠瞪她,点漆的眸子瞬间变得通红,“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谭家就等着给她陪葬。”
谭玉秋被闻祁随手扔在地上,直摔得头晕眼花,便听“噗通”一声,闻祁已纵身跳入水中。
看着转瞬间消失在岸边的身影,谭玉秋霎时心如死灰,他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侍妾,不顾自身安危亲自跳下水去救人。
崔七他们紧随其后而来,见王爷跳进湖里,纷纷跳水跟上。
闻祁在水里寻找时榆,可哪里有时榆的影子。
就在这时,斜刺里忽然飞来一只弩箭,破水而来带来细密的水泡。
闻祁侧身避过,却见正前方又射来一只弩箭。
他向后仰身,看着弩箭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擦过,再抬头看前看去时,却见向他射箭的是一位女子,而那女子穿着和时榆一模一样的衣裙。
“阿榆!”
女子转身就走,闻祁拨水跟上。
那女子转身又是一箭,闻祁侧身闪避。
与此同时,斜刺里又射来一箭,闻祁这一避正好撞上那一箭,正中后心。
身后传来纷乱急切的闷喊声。
“王爷——”
闻祁眼见那女子消失在水深处,身体控制不住地下沉,四周黑影绰绰,细密的水泡向上浮去,耳朵里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