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着怎么找个不算奇怪的理由请顾星迢见面,看到手下人正把自己最近做生意时偶然得到的几张不错的琴搬进院子里,感慨自己竟然不自觉买了这么多古琴后,凌思危顿时有了主意。
凌思危先是差人去周自在那取回来上次两个人弹奏的琴,又空了个屋子把这些琴展好。
为了不被人看出来是新开的屋子,凌思危还特地买了几幅名家抚琴的图挂了上去,又置了些熏香。等一切都布置好后,凌思危信心满满地让管家去请顾星迢约时间赏琴。
等了半晌,管家却带回来退回的请帖。只说顾星迢在搬家,准备最近离燕。
凌思危失望之余不免诧异,又担心自己再也见不到顾星迢了,出门就直奔顾星迢的住处。
凌思危的马车到的时候,顾星迢正要出门,两个人见了个正着。
“为什么要离开燕城?”凌思危很不满地问道。
“我……”顾星迢刚要解释,就猛然想起在李谦那里吃过的亏,眼圈红了。
他怎么忘了,眼前的凌思危的手柄通天,在燕城势力比那李谦更是只大不小。自己又凭什么相信眼前人是来帮他,而不是像李谦一样利用权势拿捏羞辱他的呢?
再加上凌思危身边早就有那个古灵精怪的贵女陪伴,此刻又把自己当什么了?顾星迢只觉得心灰意冷。
“凌家主,我得罪不起您这样的人物,也配不上和您一起赏琴。我不想走什么坦途快捷方式,请你高抬贵手放了我,我不日便离开燕城。”
“你怎么了?”凌思危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顿时无措起来。
顾星迢原本想冷静体面地拒绝凌思危,但说着说着就忍不住落下泪来。最后顾星迢哭得全身都在颤抖,但还是很有骨气地在凌思危面前沉默着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凌思危想发火,但是看到顾星迢委委屈屈的样子,连发火都发不起来了。他猜测顾星迢是遇到了什么事,才误会了自己。于是他绞尽脑汁,打了几遍腹稿,终于低下头,把手放到顾星迢肩膀上,尝试着把语调放软:
“星迢,你就是受了委屈,也告诉我是谁欺负了你好不好?不然我怎么替你出头?”
顾星迢只觉得这些权贵玩弄人心的手段层出不穷地脏,之前恩义学孰的惊鸿一面更像是讽刺,顾星迢愤怒地挣扎着脱离了凌思危的禁锢,哭着跑走了。
“砰——”一声,顾星迢小院的门狠狠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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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凌家。
凌思危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他叫来管家:“星迢最近都见过谁了,给我查。”
管家很快拿到了资料。
凌思危翻看着,都是一些学子的普通交往。只有一条,前天,顾星迢和别的学子一同拜会了户部侍郎李谦,晚上李谦差管家叫顾星迢单独去府上。顾星迢闭门不出,被李谦的管家骂了半个时辰……
凌思危眯起眼睛,李谦……居然把心思打到他的人身上了……真是活腻了啊。
几日后。
户部侍郎李谦被查出了逼良为妾、流连妓院、政绩怠惰等几项问题,被连贬三级,发配晋城做官,科举主考协理的身份也被褫夺。今年科举不再设副考官。
凌思危在家里来回踱步,仿佛热锅上的蚂蚁。收到了管家报信,说顾星迢没再收拾行李后,终于放下心来。
第九章别害怕,嗯?
静心寺是深山里的一座老寺院,寺院里专门开了山房供香客居住。每到初夏就有不少文人墨客来此避暑。
顾星迢科考在即,又遇到了李谦那档子事,实在是怕得不象样,便也来这里待上两天安心。
静心居修葺一新的正殿旁边有一个小院,据说是给达官贵人们预留的专间。顾星迢这样有些闲钱的普通富户学子自然是无缘的,他也不纠缠这些,就在小僧的带领下,去到后殿的小房间。
后院的厢房有些陈旧了,两个人的脚步声深深浅浅地响在了木质的台阶上,到了二楼,小僧弥对顾星迢行礼,把一把钥匙交到了顾星迢手上便下楼去了。顾星迢接到钥匙刚要开门,就发现隔壁房间走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是齐春白!另外一个是颇为高大俊逸的男子。
“星迢!”齐春白倒是不见外,拉着自己的情郎对着顾星迢哈哈一笑。
“春白,你们这是……”顾星迢惊呆了。
“这位是我的未婚夫,上次游园会认识的。他叫杜如鹤,在兵部任职,我们两家已经订婚了。”
这位杜如鹤是当朝杜骧将军家的旁系子侄,在兵部有小官职。
顾星迢回忆游园会那天自己弹琴之后发现齐春白不见了,原来是遇见了杜如鹤吗。才一段时间不见,齐春白竟然已经找到心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