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敌袭!
姚温从另一旁跑来,他已穿戴整齐,朝徐易点头,徐易当下即心领神会,转身往殿中走去。
此时的殿中一团乱麻,大臣们酒气未散,涨红了脸,嚷嚷着四下跑去,锦衣卫守在门口,将这唯一的出路堵死,见徐易过来,便侧身让他进去。
“诸卿切勿慌乱!”徐易的声音一出,殿内安静下来,似乎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一双双眼睛紧盯着徐易,“有乱臣贼子蓄意谋反,锦衣卫正全力抵抗,以防万一,大家在黎明前,需得待在殿中。”
殿外,能听见金属撞击产生的激烈摩擦声,有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道:“陛,陛下呢?”
“陛下如今已由一队锦衣卫护送返京。”他说这话时,特意瞥了眼殿中的大臣们,“若无特殊需求,还请诸位莫要出去。”
说罢,他转头关上门,自个儿回了座上闭目养神,一众人面面相觑,方才玩乐的心思全都抛到九霄云天之外了。
徐易看着镇定自若,实则心中也捏了一把汗,当初姚温将名单递与自己时,曾把严逸微的名字旁画了圈,此人最为心实。
倘若事发,郭道衡需在行宫护卫,徐易也需留下来稳住局面,又有何人可以跟在承旭身边给他们传信号,思来想去,便找上了严逸微。
由严逸微带着已乔装打扮的皇帝从小门走,前往严家离这最近的庄子上栖身。
只是锦衣卫三分之二的兵力皆耗在护卫承旭上,如今行宫暂且有郭道衡以及云中军作抗衡。只盼周檐的救兵能及时赶到。徐易心下道。
再说回姚温这头,夜色中,他身着天子常服,身旁护着几位作锦衣卫打扮的云中军,郭道衡为他杀出条血路,“珍重。”他干脆利落将刀从刚杀的人肉中抽出来时,对姚温道。
姚温点头,转头便策马朝林中奔去。
清辉庭下,遍地血色。
高游一身甲胄,迎上郭道衡的刀时,他低笑一声,“看在你我曾为同僚的份上,若你说出陛下在哪,我饶你一命。”
郭道衡嘴中吐出一口血沫,“高子涯,束手就擒,否则你难逃一死!”
高游笑道:“高子涯早就死了。”他一边笑着,一边毫不犹豫提□□去,郭道衡堪堪躲过,又提刀冲来,刀刀直冲要害,却见林中忽有乱鸟飞出。
郭道衡脸上现出惊慌,高游看准他这一破绽,长枪洞穿了对面人的左肩,他拔出来,转身抢了一匹马,翻身上马,干脆利落道:“近卫军跟我来,其余人留在这,清理门户。”
郭道衡想冲上去,奈何眼前不断有士兵围上来,他只得不断提起刀砍下去,直至筋疲力竭。
姚温一路策马狂奔,几名护卫神色严峻,他们耳朵敏锐,留神听着后面的动静。直到行宫的火光逐渐消失在视野中,他们才放慢脚步,稍作休整。
姚温不语,他抬头看向月亮星辰,心中估摸着,离天明还有三个时辰。
休息得差不多,这几人正要起身上马,有一人忽皱眉,他偏着头凝神细听,呜咽风声中,送来几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那护卫拧紧眉,“不好,追兵来了。”
几人一听,立刻翻身上马,其中一人低声询问,“陛下,接下来该往哪走?”姚温望向四周,虽从前来此处踩过地形,但他亦不敢百分百保证自己记忆不会出错。
他想了想,“这林子有其他出口,但我们需撑到援兵到来,从这里往直走是一处悬崖,悬崖死地,我们尽量绕开。”
说罢,他扬鞭策马,其余护卫紧跟身后。
没过多久,高游的兵马进入林中,他看向林中四周,这林子地形弯绕。
他想了想,命人分头抓捕,他甫一下令,兵士四下散开消失在林里。
离天明还有两个时辰。
随行的一个护卫将追兵射下马,也不敢再耽搁,这一路来林中追兵如诡魅随行,他们打了十二分的注意不敢松懈,生怕又从哪里钻出几人。
他们在林中同那些人兜着圈子,拖延一时倒有成效,但并非长久之计。
拐过一个弯来,哪不防冲来更多的追兵,气势汹汹朝他们扑来,那几名护卫都是练家子,护在姚温身前将追兵打得落花流水。
只见倒在地上的一人撑着最后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长状烟筒,一名护卫见状,登时瞪眼要去阻止,但为时已晚,烟花放了出去,在夜空中绽出漂亮的轨迹。
他们的位置暴露了。
见此情景,那几人不由分说将姚温护在身后道:“陛下您先走,一会儿还有更多人涌来,我们能拖一会是一会。”
大局当前,姚温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他垂下眸子,低低道了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