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饮溪愣了愣,眼泪不争气流了下来,他几乎不敢想象,姚温怎么就没了。邱逸重与陆休眼眶通红,他们都没想到有此变故。
姚温被囚前,还曾安慰他们说没事,可如今再见面却是天人永隔。
还没等他们说几句悼念的话,却见一群大汉闯了进来,不由分说要上前去抬棺。范饮溪这三人下意识回护住,邱逸重冷声喝道:“灵堂未置,生人未吊丧,停灵未满七日,你们这是作甚么!?”
为首的一人也分毫不客气,“郑大人说了,姚大人身为嫌犯,不明不白身死庄子,冲撞风水,令我等即刻下葬。”
范饮溪瞪大眼,“荒谬,你们莫要欺人太甚!”
那几个大汉并不理他,“我等只管照郑大人的命令办事,尔等若有异议,自去找大人。”
说罢,绕过范饮溪,几人将棺材合力扛起,径直出了门。
范邱等阻拦不得,反被推翻在地,范饮溪握紧了拳头,眼中还闪着泪花,“大人……是属下无能。”
陆休眼睁睁看着棺材被抬走,却也不得他法,如今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拽住范饮溪道:“这里离按察司稍微近些,你去找刘大人问能不能帮忙,我和小邱去校场找周大人,姚大人鞠躬尽瘁,我们不能让他枉死!”
范饮溪抹去泪珠,毅然点头。
三人分头行动。
“大人,真不见吗?”何萤问他。刘折木垂眼,看向被拍得阵阵响的大门,门外是范饮溪的声音,“刘大人,布政司范饮溪求见。”他在按察司寻刘折木不得,便直接到刘折木府上,哪不防吃了闭门羹。
何萤一脸复杂望着门,平时小范是府上的常客,可今日刘折木是铁了心不见,但这人若真的不想见,又何必也苦站在院中,似惩罚自己一般。
“刘大人!刘大人!”范饮溪提高了声音,隐隐带着哭腔,“刘大人……您是好人……能不能……帮帮我们。”
大雨猝不及防,门开了。
范饮溪抬头,墨绿纸伞罩在头顶处,刘折木冷声,“拿好。”范饮溪下意识接过伞,刘折木便头也不回转身,范饮溪忙扯住他的衣衫,刘折木瞥见这人泪汪汪的模样,又移开眼,末了,他叹了口气,“进来吧。”
另一头,周檐策马疾驰,方才陆休和邱逸重半路撞见他,拉着他上气不接下气说了一通,只听到姚温没了那四字时,他脑中空白了一瞬。
姚温,没了?他分明午时见到人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
听这二人说,那郑仰山还要立即下葬。
只听到这,他问了方位便策马赶去。
坑是在郊外现挖的,并不算深,四五个大汉把棺材给放进坑里后,剩下的人便拿起铁揪用土给埋了起来。直到成了个坟包,连像样的碑都没立,这群人只拜了一拜,整个过程极其简陋粗糙。既完成了任务,他们也就回去给郑仰山复命了。
周檐来时,只见四处荒草丛生,不远处有个无名坟包孤零零立在杂草丛中。他心一惊,姚温,当真没了么?
--------------------
一想到下一章是诈尸姚温就激动得搓手手~
第61章 峰回路转暗藏玄机,浪子无悔悬崖难勒(五)
月黑风高,云谜雾罩,万籁俱寂,忽闻疏剌剌风吹叶落,又听得不远处虎啸狼吟,让人不觉胆战心惊。
忽然,一阵猛烈的敲打声盖过鬼哭狼嚎,在黑夜中格外刺耳。那敲打声持续一阵又一阵,休息了一段时间,便又继续那声音。
周檐一直守在附近,猛听这声音,他循着声音的源头,却走到姚温的坟前。
他一惊,走得越近,声音也就越大。
这时,周檐也顾不得什么礼法,跟着声音把土刨开,猛烈地敲击声从棺材里发出。
周檐抿着嘴,深吸了口气,他自己也不知是何种想法,只是觉得,无论对面是人是鬼,他都得会会。
他拔出腰间别的剑,费了大力,将棺材翘了一个缝。里面的敲击声停了一瞬,周檐感受到棺材中有一股力也在撑着缝隙。
周檐心一横,终于将那缝隙彻底打开来。
只见黑央央的棺材中忽地伸出一截皓白手腕,周檐下意识往后避去,另一只手趁机抓住那手腕,借着惯性把棺材中的东西一口气拉了出来。
姚温?
此时的姚温身着麻衣,头发凌乱,嘴唇白得几乎没有血色,而他的一只手鲜血淋漓,应是方才死命想用手破开棺材的结果。
周檐瞪大眼睛,死死抓着他的手腕不放,“你是……?”
姚温觉得好笑,逗道:“我是客死他乡的孤魂野鬼,郎君可怕否?”
都这种时候还有心思逗弄,也就姚温干得出来这茬子事情。周檐松了口气,看见他这副样子,无不心疼说:“这就是你的法子?若不是我刚好在这守着,你真打算自己砸破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