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敢在瞳宫喧哗?
一时间殿中众人目光皆向大门聚集而去,四五个散魔被丢了进来,他们脖颈上拴根铁链,铁链被握在随之而来的一个身形健硕的魔人手里。
沐泠风视线停在那魔人身上,不由挺直了背,好高!!!
好家伙,这是一扇门吧?
男人面上轮廓硬朗分明,一身无袖兽皮长袍,宽大的连帽盖住了头,因为没有袖,可以让人清楚地看见他臂上贲发的肌肉和跳动的血管。
一只鹰停留在他小臂上特制的护腕上,鹰的喙尖尖的,瞪圆的金瞳极尽锐利。
沐泠风从前在天籍阁倒是翻过一本魔族古史,据说魔界有一古老种族,族人从小收养魔兽战鹰,待训练成熟后,便可在战斗中打出很好的配合。
如今那个古老的种族早已隐退,低调得很,如今出世的,也只有统帅魔界十万魔兵的将领,七星之一的开阳。
所以沐泠风几乎是在见到此人的瞬间便确认了他的身份。
开阳上前单膝跪地,垂下头,抱拳向郁北溟汇报:“尊上,这几人便是看管天清少宫主的人。”
天清?
冷不防听到自家门派,他有些心虚。
好在多年来与仙界那些老古董虚与委蛇早练就了他的铜墙铁脸皮,面上让人压根看不出任何不妥。
那几个被丢进来的散魔见此顿时噤了声,目光向上一瞥,看到那个宝座上的身影后打了个颤,头立刻低了下去,双腿直抖。
然而郁北溟没有理会开阳,而是朝那几个散魔说道:“仙族之人狡诈,精通符箓阵法这些逃生手段,不怪你。”
他声音很有磁性,好似一杯醇香的奶茶,让人想要细细品味。
沐泠风绷着的脸险些裂开。
不是,打断一下,你一个人人喊打的魔头,说他们仙界的人狡诈?
几个魔卫似也不明白郁北溟用意,只胆战心惊地等着魔尊宣判。
郁北溟晃悠着的腿一顿,“哒”地一声放下,随后他上身稍稍前倾,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
光恰好将他原本晦暗的面容照亮,他半垂眼皮,开了口。
“此时乃我魔界与仙界对抗的关键时期,这人十分重要,当务之急不是追究你们之过,而是尽快将人抓回,还请将事无巨细地说出。”
郁北溟竟对犯错的魔如此友善?
沐泠风几乎要怀疑,那些荼毒生灵、让六界动荡不堪的事是不是这些人做的了。
一人大着胆子出声试探:“尊上,殁寒牢牢主辛宁大人分析了残阵,那人大概率是去了东城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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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事发
东城是所有仙族极其痛恨的地方。
魔界很乱,其中最为混乱就属东城,那里没有王法,充斥着血腥暴力,一切都以强者为尊。
若是仙人被俘,流落东城,失了贞洁都是小事,就怕受尽折磨,最后再被当成商品拍卖仙骨。
“没了?”
“卑职不敢有半分欺瞒!”
“好,多谢你的坦诚,你既是辛宁手下,便交给他处置吧。”
郁北溟似乎是笑着的,只是沐泠风这个角度看去,他眼白反着光,冷得吓人。
殿中一片静,只回荡着郁北溟的尾音。
那魔卫听到这句话,连连磕头谢恩,毕竟回殁寒牢,那就是关起门来办事,总比在魔尊这里丢了命强。
要知道在魔界,别说他了,便是七星没完成任务,都难逃一死。
这时,玉衡旁若无人地抚起了琴,他微微低头,悠扬婉转的古琴音从他手下倾泻而出。
下一秒。
那魔卫瞬间身首分离,脑袋骨碌碌滚出去老远,那脑袋的面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
“哇——哇——”开阳手臂上的鹰兴奋地扑打了两下翅膀,想要上前啃食尸体,被开阳一按,不甘心地乖乖待在手臂上。
婉转的琴音将冲天的血气带到鼻尖,那颗滚动的头颅停下,眼球恰好瞪着沐泠风,有种说不出的诡异荒诞。
沐泠风打了个寒颤。
剩下几个魔卫尖叫起来,拼命远离,像一窝受惊的兔子。
“你不该有所隐瞒,”郁北溟甚至身形都未移动半分,只收回了指尖,“今天你们几个只能活一个,说吧,说到让我满意为止。”
谁都想活命。
“尊、尊上,”一魔卫闻言立马出声,“十六说得没错,除此之外,当初那人是天玑大人亲手押进的殁寒牢,又布下的阵法。”
原本一直在看戏的沐泠风一听到天玑的名字,瞬间应激。
他什么意思。
大殿又是一静,所有人的目光刷地向沐泠风集中而来。
沐泠风:“……”
他这才看明白,怪不得这几个人审得气势汹汹的,感情这才是今日的目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