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深深叹了四五次气后,瞥看向了一旁坐在亭中央的那个愉快地吃着烤鸡和鲜美水果的女子。
真是越看越不爽。
明明身处困境的人是天枢,怎么眼下因各种事而烦心的反倒是他?
“少给我寨那愁眉苦脸的,一天的好心情都让你毁了。”
余光看见了他不满的目光,天枢嘴里嘟囔着,朝他翻了个个大大的白眼。
而后她拿起石桌上一个饱满红润的莲雾果抛给沐泠风:“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烦心事可愁?要我说,这天下就两大件事最重要。”
沐泠风抓住半空抛来的莲雾,坐直了身子看着天枢,这天下有什么事是最重要的呢?
和平?繁荣?
“吃好,睡好。”天枢满足地擦了擦嘴,起身拍了拍衣摆,瞥了沐泠风一眼,不满道。
“我说,你抓了我,既不折磨,也不逼问,就天天往这跑,怎么,指望我主动告诉你啊?”
沐泠风摇了摇头。
“我背负了太多秘密没法与旁人诉说,只有在我的心境中,可以让我得到片刻安宁。”
“嗤。”天枢歪嘴,不屑地笑了一声,“你不是贪恋这一片安宁,你是在追寻解决办法。让我猜猜,你想做的事一定遇到了一个极其强大的敌对力量,让你害怕自己没有能力与之作对,而你又没有办法自洽,是也不是?”
听罢这句话,沐泠风看向天枢的目光瞬间变了些许,若说先前还带着些许对于魔头的敌视,那眼下已成了求知问道的恭敬。
他目光亮了一瞬,不由抬高了声音:“请姑娘赐教。”
“不敢——还要希望你少关我些时日呢,”天枢声调一波三折,隐隐带着刺,不过她还是继续说道,“那让我听听,你们仙界最近遇到了什么麻烦?”
“是我自己,”沐泠风低下了头,眉间依旧是散不开的阴云,“战争最后无论结果如何,苦难都会平摊到每一人身上,我拼命地想阻止,却叫不醒他们,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走向毁灭!如今只剩我一人与整个六界作对,我……”
“诶,停,你说的不对,仙魔恩怨积压上千万年,爆发是一定的事,如今正值六界动乱,事实如此,他就该动乱。
“你若想改变,完全把自己放在对立面是不行的,不如试试暂时作为他们的一份子参与其中,入了大潮,方能在其中弄潮翻浪。不过……”
“不过?”沐泠风紧紧盯着天枢一开一合的嘴唇,感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
“你若是有一人拨倒千军万马的能力,自然能让六界人都听你的,到时候去他爹的大潮流大趋势,你的态度就是准则。”
天枢银瞳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毫不掩饰她的野心,锐利的目光看向沐泠风,好像在看果盘中可口的水果。
“我懂了,多谢姑娘解惑。”沐泠风淡然一笑,眉间阴云散开,起身恭敬地朝天枢行了一礼。
诶,等等。
他抬起时,忽地灵机一动,直起了身子,目光热切地看向天枢,询问到:
“姑娘您觉得……我若拿您威胁郁北溟,有几分成功的可能?”
“……”天枢瞪着沐泠风,方才眼中的野望戛然而止。
看着沐泠风渐渐变质了的热切眼神,天枢不满地尖叫:“刚刚告诉你那么多,你就悟出这个了是吗?!!!”
“倒也不是,”沐泠风挠了挠脸颊,“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想法啦……”
“滚!”天枢一个暗器——牛油果丢过去,冷嘲热讽道,“这你还是别想了,那可是魔界的尊上,身上担着整个魔族,你觉得他会为了我一个上任没多久的天枢,就答应你这么丧权辱界的要求?!”
“也是。”沐泠风叹了口气。
虽说不知为何书中的郁北溟为了天枢攻上仙界,但至少天枢失踪这些时日郁北溟都没什么动静。
或许是有什么他不知晓的隐情?
但就事实而言,天枢没拿到断缘剑,的确对魔界来说没有足够的价值。
即便他抓了天枢,也没能推迟仙魔大战,不过天枢这小姑娘有意思,不惊不惧,倒是能给他解闷。
“咚咚咚。”房门外传来敲门声,片刻没得到回应,它又耐着性子敲了一遍,沐泠风连忙从心境中抽离,朗声道:“进。”
进来的是秋呤,从前东城负责灭元日的就是她,魔尊交代下来后,沐泠风也就将此事交于她了。
秋呤抱着一摞书卷,刚想说什么,就忽地凝眸于沐泠风衣袖,沐泠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天枢的一只耳环竟然挂在了他袖口,他顿时心下一紧。
然而秋呤眼神一触即离,随后当做没看到一样,将一摞书卷放在沐泠风桌前:“大人,这是我按照往年灭元日习俗整理的具体策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