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天就跟你在这耗着了!”“就是就是!”
一群人叽叽喳喳,一楼大堂中的客人频频投来不耐烦的目光,梵音忍无可忍,自原地跃起,抬掌击了过去。
片刻后。
五六个流氓被打地哭爹喊娘坐在地上,揉着屁股和胳膊,几个护院进来将瘫在地上的几个流氓不由分说地抬走。
梵音冷哼一声,转身准备上二楼,这时,其中一个流浪汉却扯着破锣嗓对着梵音的背影喊道。
“小丫头。”
几人的呼吸俱是一滞,正要拉那人出去的护院下意识看向梵音,同时也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流氓捏了一把汗。
神界上神,岂容他人随意冒犯?
所有人都在等着梵音发怒,将那人踹出店门,梵音停在原地后却一动不动,将手攥地指节发白。
——“小丫头,你就不用担心了,就算你是个废物,有我和你师尊在,也可保你一生平安无忧!”
——“小丫头,就你这幅面容,人家看不上你也正常,不过没事儿!叔不嫌侄丑,在师叔眼里,你还是最漂亮的!”
——“小丫头……”
梵音眼神暗了片刻,她没有回头,径直上了二楼,只是这次,步履却比先前匆忙了许多。
那流氓跟看着梵音的背影,睁开护院的束缚,同样也要上二楼。
小二伸出手要拦,那流氓却抬手将侍女的手臂拨下,看着她道:“别拦着,姑娘,没看出来你家掌柜没有拒绝我上去吗?”
侍女一愣,那流氓也就趁这空档,三两步走了上去。
梵音回到房间,将门关上,坐在梳妆台前。
她没有点蜡烛,也没有点煤油灯,房间中一片昏暗。
她出神地看着面前的桌面,似有所思。
忽然,不知从哪吹来一阵妖风,夹带着雪山上的雪,将房间中所有的窗户吹开。
“咯吱……咯吱……”
梵音瞬间起身,看着窗户戒备地向房间角落退去,却没有发现自己退到了房门处。
忽然,房门被打开,她撞进了一人的怀里,顿时停在原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穿着一身破布的大汉靠在了门框边,低头道。
“小丫头,好久不见。”
梵音立马拉开距离,转身死死盯着那人,气息不稳。
随后,那邋里邋遢的大汉摇身一变,成了一位翩翩公子。
果然是他。
“应起时……”
梵音咬牙道出了他的身份。
师叔侄相见,没有欢欣,只有提防与尴尬。
“怎么了,我的好师侄,看见师叔怎么不开心啊?”应起时状似无意的抬头一扬眉,态度无比自然,好似一瞬间就让人回到了神界的那段闲散时光。
只是随后他就话风一转:“难道是做了什么……不敢让我发现的事?”
“你误会了,”梵音将情绪收敛好,面容冷了下去,“我只是单纯不想见你而已。”
“啊?”应起时捧着自己的胸口,悲痛欲绝的看着梵音,“小阿音,怎么能这样对师叔?这么长时间不见,就没有想师叔吗?”
“万丈红尘不欢迎你。”梵音直接了当地回道。
“如非有特殊情况,我也不愿意打扰师侄清闲的生活,实在是……”
他原本漫不经心的双眼陡然聚焦,在那一瞬间,眼神倏然凌厉,显露出几分长辈一贯的威严。
“实在是,有人说我神界……门风不正啊。”
气氛剑拔弩张,梵音眯起眼紧紧盯着他,没有说话,与此同时,大脑快速转动。
他既然没有明说,那想必是没有证据的,她只要像从前一样装傻充愣死不承认就好,应起时总归是他的师叔,不会真拿他怎么样。
梵音正想着,却发现应起时手中出现了一本书,在看清那书封面的一瞬间,她睁大了双眼。
应起时低下头将书翻了一页,又抬眼看向她:“小丫头从哪学的邪术?我和师兄可没有教过你这些。”
梵音:“……”
她别开脸:“与我无关,不过是借了我名号而已。”
“哦?”应起时眯起眼盯着梵音看了好一阵,梵音也不甘示弱地回看。
对视了半晌后,应起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那看来是我误会了。”他自来熟地绕过梵音,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
“许久不见师侄,甚是想念,师侄应该不介意我在万丈红尘多住几天吧?”
“……”梵音盯着他,片刻后离开了眼,“交钱就行。”
于是,应起时在万丈红尘住了下来,当然,没交钱的那种。
一个原因是他毕竟是梵音的师叔,另一个原因是……
“因为我是个老流氓呀,看看,斗不过我吧?不是我说你呀,还是得学!”应起时冲着梵音摇了摇手指,“你从小到大被我和你师父护得太好了,不懂人心险恶,不像我,从小摸爬滚打,都是翻垃圾堆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