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泠风整天面对着不觉得,事实上雾九冽确实变化很大。
除此之外,他眼中也没了先前那种常年神经紧绷的警惕,更多的是平和,他的皮肤虽然依旧很白,却是那种健康的暖白。
雾九冽没有过多停留,与郁北溟碰杯后一饮而尽,沉默不言地走向下一桌。
“诶?”开阳笑了出来,“着急见媳妇呢。”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
……
与此同时,被“送入洞房”的沐泠风走到一半,心有所感地撩起一点盖头,向四周瞥去。
他瞥到了一个人。这个人的面容让他极为熟悉,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拖着厚重的婚服追了上去。
是当初那个给了他镜子的老道!
当初正是因为那个有预言效用的镜子,他才选择在天清山上摆了雾九冽一道,若非他临时变卦,恐怕……
追到一座假山后,沐泠风四下望去,却再也找不到了那人的踪迹,庭院之中,唯有枯叶飘落。
一个花纹精秀的紫檀木盒子被安静地放在那里,沐泠风打开发现是一串墨玉无事牌,光泽油润,更为罕见的是,它中间有一点白,好似湖上庭与一道长廊。
立冬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但将此玉拿在手中,顿感周遭温和如水,宜人舒适,当真玄妙。
“新婚快乐。”
——没有署名。
追寻无果,沐泠风只好盖上盖头,回了洞房。
他坐在婚床上,静静等待着。
入夜,门吱吱呀呀地被推开,带来一阵清凉的夜风与一阵酒气,这是很少在那人身上出现的,包括……
喜秤挑开了沐泠风的红盖头,他的视线中看得到,那长长的喜秤尾端颤着,诉说着此刻来人的慌张。
包括,被大片鲜活的红色喜袍簇拥着的雾九冽。
他肩颈挺阔,颈肩垂下的的金饰与红白交领相得益彰,从红帽之下探出他如雕如琢的面容,黑曜石般的瞳孔中亮着几分情真意切的期许。
他也看到了沐泠风。
太美了。
看着盯着他整个人几乎呆掉的雾九冽,沐泠风笑了出来,这一笑,雾九冽更移不开眼了。
沐泠风握着他的手将他带到桌前,给两人斟了一杯酒。
雾九冽这才如梦初醒,挎过沐泠风伸过来的手臂,饮了对方手中的交杯酒。
雾九冽将酒小心地递到沐泠风唇边,看着他张嘴饮下,涂着口脂的唇在酒杯边留下一层一圈红印。
这酒入喉辛辣,咽进嘴里,顺着食管流下,也让胸口一阵火烧火燎。
随后他再也忍不住,用力抱住面前的沐泠风,宽大的喜袍将沐泠风整个人遮住,将他紧紧地拥在了怀里,眼尾一滴泪滑落。
沐泠风笑着摸了摸雾九冽黑亮而坚韧的发丝:“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中,阿九,你是所有人中最特别的那个。”
“你也是……”
芙蓉帐暖,巫山行雨。
……
或许,在他当初在灭元日那夜接过他抛下的绣球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注定要结为道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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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千仙楼走出来后,沐泠风就和雾九冽回到了神界,眼下他有了法力,便也不惧世界多变的气候,反而觉得每日的夕阳都十分变化莫测。
“阿九,我瞧这片不甚宽敞,不若将这棵树推倒,便能见到远方的阁楼了。”
雾九冽站在沐泠风身边,看着那棵树点了点头:“是该推。”
他手一挥,那棵树便消失了,随后原本生长着树的地方慢慢长出了草。
沐泠风一愣,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没待沐泠风反应过来,雾九冽就将他带到了他从前最喜欢的秋千处,两人坐了下来,秋千轻轻地前后摇晃着。
雾九冽侧过脸问着沐泠风:“过几日我们便去其他界游玩可好?仙界的天清山、魔界的西城、人间的集市,哦,还有我来时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风景,都想与你一同去看。”
沐泠风静静听着,时不时笑着点头:“好。”
清风吹动着两人的发梢,将两人身后墨色的发吹到了一起,也吹动脚下草地如麦浪般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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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望着天边的黑洞,与身边的应起时说道:“喂,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站在大地像要一口吞噬掉万物的黑洞之下,应起时面色不大好看:“等我与你师父……”
梵音打断了他。
“这世间总要有天道的,我所厌恶的那个天道不过是伤害我爱的人的天道罢了。”
梵音认真地看着应起时,第一次难得没带着嫌弃。
她眼神如一汪秋水,风一吹动,水面便起了涟漪。
“其实我一点儿都不嫌弃你,应起时,师父总说你才是真正的上神,我其实知道,无论表像如何,你是无己,无功,无名的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