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重要。”他坚持道,似乎想让对方听懂些什么。
“随你,”沐泠风淡淡道出,“我不过是你的囚犯而已。”
雾九冽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他愣了一瞬才有些着急道:“不是。”
沐泠风晃了晃手臂,手上镣铐哗啦作响,冷笑一声:“我这人最讨厌被控制,连自己想去哪儿都没办法左右,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说不定我哪天活得腻烦了,就了结了自己。
当他什么都不在意了,别人便再也不能威胁到他。
对上他坦然而无所畏惧的双眸,雾九冽最终让步了:“上仙,我可以让你出去,但是不可以走出魔神的领地。”
“好。”沐泠风应了下来,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他可以等,只要这人为他心软一次,就会对他让步无数次。
魔神宫很大,枕流的石柱之下,流水潺潺而过,香祠雕梁画栋,偶有鸟雀栖居于上,级级台阶之下铺满了各种奇花异草,灵丹妙药,在里面一转上一转,可以大大缓解他焦躁的心绪。
就是他偶尔转身时,会看见一双眼睛,或是紧贴墙边,或是挂在树上,只是在被他发现后,又转瞬消失不见。
他总觉得不怎么舒服,因儿往后一天比一天拘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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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
“妖族找到这里了,快关宗门,快关门!”一个修士边喊着边向宗门处奔去,他身后不远处跟着一只妖,玩弄一般,不紧不慢的跟着。
幸而在最后一刻他进了宗门,关上门之后,他面前的师姐却一脸责备:“我们宗门的位置很隐秘,你既惹了这些妖,就不应该回来。”
那修士面上一滞,尴尬与失落交错:“是……”
他师姐没在理他,转身御敌。
纷乱的宗门之上,两男一女隐于暗处,风姿绰约,光彩烨然,竟都是飘飘仙人之资。
正是应起时、梵音、雾九冽三人。
“杀了他们,不能让他们暴露我们宗门的位置!”那师姐大声喊道。
他们杀了两只妖,却有一只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溜走了。
谁也没看见,除了上方三人。
雾九冽抬手一扬,判官笔飞出,一击毙命,那妖暴露在几人面前。
应起时叹了口气,望着天边满目愁容:“眼下最严重的不是泛滥的妖鬼,而是……”
梵音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山巅之上,分明是一团混沌,绞杀着周围的生灵,吞噬着自然,方圆百里,无一生还。
“你们真的闯祸了。”应起时收起往日的不正经,语调厉地好似带有一丝批评。
梵音没有否认,默默站在他身后,面上竟出现几分不属于她的乖巧。
“走吧。”听到那空旷的回声时,才发现人已远去。
于是三人向远处山边上的天漏飞去。
“嘶!”飞到一半时,梵音忽然停下,“不能再往前了!”
她话音刚落,剩下那两人也是被迫停在原地。
涳——
不远处回荡着来自远古宇宙的激荡之声,无差别地消磨掉一切,末日阴沉,好似尘埃对高山,让人无能为力。
应起时抬手,源源不断的神力自他指缝中流出,为那黑洞注入星河,照亮一片空旷。
那黑洞吞噬了一个上神的法力,较之目前平息了不少,骇人的声音渐渐消沉下去。
“如今我们只能先设下结界,不让旁人靠近。”
“可这不是长久之计。”梵音道。
应起时没好气道:“长久之计就是让天道自行管理,这不是刚被你们联手消灭了吗?”
梵音理亏,默默闭上了嘴。
没错,此为天裂,原本天道维持六界平衡的意义也在于此,现在天道消失,只能靠他们几位上神了。
“我们需要快点,人界一共有十二处天裂,比妖界多出三处,今日把这些都补完才可以回去。”
雾九冽和梵音认命地配合着,不敢小觑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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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无论沐泠风荡秋千,伸懒腰,还是故意往结界边缘凑,都没有发现那双眼睛,他从最开始的怀疑渐渐确定了:那人今日可能就是不在。
于是他便胆子大了起来,奔着他的住处而去。
雾九冽住在主殿之中,那殿中挑高极高,加上装潢简单,衬得的大堂更加空旷。
他路过偏殿时往里看了一眼,那里面堆满了琳琅满目的装饰品,件件价值不菲,现在看来,到像是把原先放在主殿的装饰品都放在偏殿了。
他向来不喜繁杂。
冒出这个想法后,他轻咦了一声,奇怪,他怎么会知道他不喜繁杂呢?
不过他没有过多纠结,蹑手蹑脚的进了侧卧。
侧卧就更加简单了,衣柜、木质书桌,还有……棺材?
沐泠风吓了一跳,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莫非是他走错了,这里并不是他的卧房,而是谁的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