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男人哽了一下,内心居然也开始动摇起来。
“但小八的的确确是在你离开之后才中毒身亡的,”他语气逐渐平静下来,叙述道,“和他一起离开的小七飞鸽来信说过,他的胸腔处有一处刀伤,那外伤虽不致命,可却有一味剧毒深入肺腑,在他受伤后不久就已发作。”
“等小七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无力回天……”
也许是同伴一个接着一个的离世让他有些无法接受,他看着云归处的表情已不再锐利,而是带着一股浓浓的哀伤。
云归处低低地说了一句“节哀顺变”,而后继续道:“比起先来怀疑我,你们不妨多问问那个‘小七’关于事情起因经过的细节。”
“你们亲眼看过‘小八’的尸体了么?知道他中的是甚么毒、发作后的死相是甚么样子,或者在彻底断气之前到底说了什么吗?”
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抛出来,而为首的男人却一个也回答不上来。
云归处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起来。
“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我诚恳地建议你把‘小七’找出来好好询问一番,”他语气平静地说,“若是我没有猜错,你们十二个人之间,应当出现了背叛者才是。”
另一个男子却怒道:“你空口白牙的,却怀疑起我们的同伴来,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挑拨离间才说这些话的?”
云归处却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何必还大费周章地来问我?如果不是我好心,我才懒得跟你们白费口舌说这么多话哩!”
一旁的女子沉吟片刻,问道:“那在皇城之中,在我们风雨楼陆陆续续死去的四位同伴身上,也的确发现了你的痕迹……”
云归处问道:“什么痕迹?”
女子答道:“是你学的武功。据我所知,这种招式武林中人除了已经死去的武林盟主,就只有你会了。”
云归处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些许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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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满城风雨
“那这就奇怪了……”云归处喃喃道。
他又说道:“可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就在这里,我又没有翅膀,该怎么在短短数日之内来回皇城一趟呢?”
女子道:“风雨楼的人又不是一时半会儿就死的,也许你在许多天之前就已在他们身上留下了足以致命的伤口而不令他们发觉,待别人发现的时候,他们已踏上了去往鬼门关的路。”
“如果你无法解释是为什么的话,那不管小八是不是你杀的,你都会是风雨楼的敌人。”
说罢,她握了一下腰间的鞭子,眉眼间尽是凌厉之色。
云归处只得苦笑。
“如果我现在说,那武功招式也许是被其他人偷学了去,你们会相信么?”
面前三人皆是沉默不言。
好罢,这是当然的事情,如果换做是云归处站在他们的立场,想必也不会相信。
只是……到底是谁,能使出和他一模一样的招式……?
毕竟武林盟主可没有收第二个徒弟啊。
却有一只飞翔的白鸽在这样紧张的气氛里忽然出现。
白鸽的脚上绑着一只小小的信笺,扑棱棱地飞到了女人的面前。
女人抬起手臂,将白鸽接住。
她摘下白鸽脚上的信笺,打了开来。
白鸽便又扑棱棱的飞走了。
云归处的手也摸上了剑柄。
说实话,他有点儿无奈——毕竟无论是谁,都不会愿意在这样的大热天里大打出手出得一身汗的。
更何况,这还是他新买的衣服。
他可不想再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过活了。
只希望风雨楼的各位在打架的时候能够手下留情一点儿。
果不其然,在白鸽消失在众人视野的那一瞬间,剑,也跟着出鞘了。
“铮——!”似有耀眼火光在青天白日里闪现出来。
云归处接住的是为首的男人的剑。
而另一个男人的剑,则被方才逃跑后有折回来的马夫给挡住了。
但轻盈的女人,还有她柔软却凌厉的鞭子,却是没有那么好挡住的。
她像一只灵巧的鸟儿,轻飘飘地就越过了四个男人,直奔马车这边而来。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当然也知道怎么才能聪明而轻松地赢下比赛的胜利。
云归处如果这么在意试霜刃的话,那么只要用试霜刃要挟他的话,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更何况,现在的试霜刃不仅是一个初出江湖的小孩,还是一个伤口尚未痊愈的小孩。
她没有输给他的道理。
光是想到这里,她就已忍不住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她的鞭子过分温柔地抽开了马车那层薄薄的帷幕。
但比她的鞭子更快的,是一个风也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