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试霜刃就闭上眼往后一趟,顺便将整张床铺占去大半,让云归处事后就算后悔也没有办法继续躺上来了。
云归处没有在意,只是走到桌子旁边,找了张宽大的软塌躺下了。
不过他身量高,人也壮实,一个大男人要这么委委屈屈地挤在给娇小女子用的软塌上,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但再怎么也比睡在马车上好受。
趁着追兵还没有发现的时候,他打算好好睡上一觉,也好应付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结果吹灭蜡烛眼睛闭上还没有多久,他的耳朵就敏锐地听到了旁边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试霜刃又睡熟了后开始滚来滚去,但是等再过片刻,那声响却依旧没有消失,反而变本加厉地响了起来,间或夹杂着几声粗重的喘息。
云归处一下子就睁开了眼。
同样身为男人的他当然知道这样奇怪的声响是怎么发出来的。
只是他不知道,先前同那些花娘们随口所说的“姜小公子喝醉后会发酒疯”的这件事情居然一语成谶……
云归处只觉得心里哀哀戚戚的,感觉好像做了一场古怪的梦。
……
“我怎么感觉浑身上下都很痛……”试霜刃坐在马车上,脸色有些苍白。
他其实还是说得太委婉了。
非要形容的话,都不要说是被人打了一顿皮肉痛这么简单的事情。
他的身体好像变得有些奇怪。
他只知道有的女子在来月事之前会经历这种疼痛尴尬的事情,竟不知道男人也会这般。
今天的姜小公子坐姿有些别扭。
不要说云归处了,连只是看了一眼马车里的马夫都看出来了。
他抽了抽嘴角,心想云归处这“禽兽”的名号想必是坐实了。
真是的,昨晚都对着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孩子做了什么呀……
但如果他问出口的话,云归处只会很无奈地一摊手,说:我根本没做什么呀。
而现在身为当事人之一的云归处却只是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慢悠悠地说:“没办法,毕竟姜小公子昨晚太放纵自己了。喝了这么多的酒,会感到难受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罢?”
“不过我竟然不知道,姜小公子酒量居然这么差。”
“但我不清楚,姜小公子难道还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到底是怎么个回事么?怎么突然就喝了这么多酒,害得我怪担心的呢。”
云归处低声说道,脸上尽是温和的笑意。
这就要说到今天第二个奇怪的事情了——
因为不仅仅是试霜刃自己觉得自己奇怪,好像连云归处也变得奇怪起来。
他说不上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只知道今天的云归处好像变得格外的难缠。
而试霜刃想起昨晚的事情,忽然不是很想说话。
他的意识浑浑噩噩的,貌似只持续到自己在喝醉之后对着云归处撒酒疯的事情。
至于他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忘记了。
实话实说,他确实很害怕自己昨晚对着云归处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试霜刃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昨晚有那么多漂亮的姑娘相伴,一时高兴喝过了头,这对男人来说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云归处默默无言。
该说不说,男人之间找的借口总是惊人的相似。
就是不知道姜小公子能不能想起来,其实昨晚他经历了一些没有那么“男人”的事情。
云归处微微一笑,道:“哎呀,毕竟姜小公子年轻气盛的,看到漂亮姑娘会觉得难以抑制也是正常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远在江北天香苑的明珠姑娘听到了这种事情,不知道会不会觉得伤心失落。”
试霜刃哽了一下,犹犹豫豫地说:“这……”
“反正这件事情只有你我二人知道,只要你不说,谁知道我来过这种地方?你昨天不是还答应过我不说出去的么?”
云归处却悠悠然道:“诶?我居然答应过这种事情么?我怎么不知道?”
试霜刃眼睛一瞪:“你什么时候没有说过?!”
他情绪激动的时候忍不住挺起了背脊,但很快面色一变,迅速弯下了身。
“好啦好啦,我开个玩笑而已,不要生气嘛,”云归处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试霜刃的背脊,看上去好像就是在贴心地安慰他的情绪那样。
“我保证这件事情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其他什么人都不知道。”
外面的马夫心道:你也没把我当个人。
试霜刃则弯着腰,脸色古怪得很,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过比起身体上的不适,令试霜刃更无法接受的是,云归处再提起明珠的事情时,他似乎已经不如以往那么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