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身影颀长而清俊,珠玉碰撞的清脆声音随着微风吹拂缓缓响起。
温热而粘稠的鲜血像是一盆冷水一般浇洒在李氏的身上。
他像是一个历经艰辛才终于得救的溺水者,在上岸后忍不住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面前的尸体缓缓倒下,露出身后那人的容颜。
清冷的月光打在他的侧脸,让他看上去犹如神祇一般光辉圣洁。
但他只是冷漠地擦拭着刀刃上的鲜血。
眼看那点药效已经被风散得差不多了,试霜刃才终于开口道:“你没事吧?”
李氏惊魂未定地擦了一下脸上的鲜血,讪讪道:“人是没什么事,但我的心脏好像快要爆炸了。”
试霜刃笑他:“你一个混迹江湖的大男人,居然也怕这种事情。”
李氏以手抚膺道:“你杀的方才可还是个活生生的人,莫要说得跟杀鸡宰牛一样简单。”
试霜刃却幽幽道:“其实要杀一个人,可比甚么杀鸡宰牛要容易多了……”
李氏只得苦笑:“呀!小公子就莫要吓我了,比起作弄我取乐,我们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他这么一说,试霜刃才终于大发慈悲地将目光投向地上那具死人的尸体上。
那人眼睛瞪得老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看上去确实很吓人。
不过李氏的房间就他一个人来,想必是其他人都派去对付试霜刃了。
而那些人在试霜刃的房间扑了个空,肯定会来找这人的。
李氏看着试霜刃沉思的神色,不禁犹疑道:“我们现在走么?”
试霜刃好笑道:“走?你觉得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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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舍己为人
李氏当然也知道不可能。
现在说走,无异于是让试霜刃主动放弃唾手可得的秘籍与捉住云归处的机会,争强好胜的小公子会走才是见了鬼了。
但李氏仍旧要尝试一下。
“其实秘籍在云归处手上并不是什么坏事,”他缓缓道,“毕竟以他的本事,保住秘籍不是什么难题。”
“只要秘籍还在他的手上,小公子拿到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试霜刃皱眉:“那你觉得以他的本事,错过了这次机会,我什么时候才能再找到他?”
他语气不善,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李氏却早习以为常,甚至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哎呀,姜小公子还这么年轻,早一点找到秘籍和晚一点找到秘籍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慢慢来,总有一天能拿到的。”
试霜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意思是你要跟着我?”他问道。
李氏忙不迭地点头:“那是自然啦。凭我这三脚猫功夫,又得罪了烈风帮的人,要是形单影只的话保不准哪天就被杀了,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跟着小公子比较安全。”
试霜刃轻哼一声,满意道:“你能有这等觉悟,当然是最好的。”
李氏但笑不语。
“那我们走吧。”试霜刃将手中刀刃收起,“省得一会儿对上烈风帮和云归处,麻烦得很。”
李氏喃喃道:“我倒觉得云归处没那心思跟烈风帮混迹一起……”
试霜刃刚一脚踏上窗台,回头道:“什么?”
风有些大,他没听清。
李氏赔笑道:“没事没事,只是我自说自话罢了。”
试霜刃“哦”了一声,没在意。
就在他即将跃下窗台的那一刻,一阵更猛烈的劲风将大门的门扉吹了开来。
也吹灭了屋内的烛火。
窗外倏地响起一声惊雷。
一瞬亮起的白光将门外之人如修罗般阴沉的脸色照得透彻。
“杀了我的人,你还想跑?”这刀疤汉子冷哼一声,手中长刀已如猛虎般飞扑而来。
“哼,跑?”试霜刃嗤笑,起身躲过那锋利刀刃,“你该说是我要放过你才对。”
“既然你自己来找死,就怨不得我不留情面了。”
被珍重擦拭得锃亮的刀面上倒映出他狠戾的眼神。
“臭小子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夏侯氏闻言,不由得怒上心头,手中长刀更是舞得猎猎生风,直奔人命门而去。
李氏见这场景,还是觉得识时务者为俊杰——得快些找个地儿躲起来才是。
现在前有狼后有虎,与其思索怎么突破烈风帮的重重包围,还不如就乖乖等着试霜刃打赢的好。
所以他一拍脑袋,坐在床边像是不嫌事大一样一边喝茶一边看好戏。
要是换作平时,试霜刃说不定还有几分心思跟夏侯氏玩会儿猫耍耗子的把戏。
但烈风帮可不止夏侯氏一人,剩下的那些人去哪儿了?夏侯氏明知他实力,又为何要如同送死一般凑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