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多时候,人做什么事情不一定要有一个多么正当的借口。就好比我也是在前段时间忽然想通的——我已当够了这区区武林盟的长老,老盟主明明武功独步天下无人能敌,却心甘情愿地偏安一隅,丝毫不插手外界之事。”
“可我不是!我比他要雄心壮志得多!”
“如果我能够有老盟主那样的武功,不要说区区武林盟,放眼整个武林、乃至整个江山,难道还有我没办法触及的地方么?”
他越说就越兴奋,整个眼睛里都闪烁着兴奋的红光,像是中了毒一样大喊大叫着。
你和他说“过犹不及”,他却道“没过你怎么知道及还是不及”;同他讲“江湖中人以武犯禁,是同朝廷为敌,亦是同整个江湖为敌”,他却道“若有天下绝学,敌人统统变成死人,那又有何妨”?
云归处说不出话来了。他知道,自己已没办法同这个对武功疯癫了的人讲道理。
云归处深吸一口气,道:“你以前总是对我很好的,我不想同你大打出手。”
李长老却嗤笑道:“你就是这点太像老盟主,为了一点点小恩小惠就会犹豫不决。像你这样的人,就算不死在我的手里,也会死在其他人的手里。”
云归处喃喃道:“原来如此……”
他低低地叹了一声,而后神色一凛,再次同李长老缠斗起来。
李长老知道自己武学造诣远远不如云归处,便只是边打边退,但面上却丝毫不见其有左支右绌的慌张感,反而仿佛胜券在握,始终从容以对。
也不知道他的肚子里到底藏着什么坏水。
另一边,试霜刃本苦恼着到底应该怎么对付杨柳风体内的蛊虫时,却见面前这人好似被雷劈中了般呆了呆。
试霜刃趁机扼住杨柳风的咽喉,将他往地上一掼。
杨柳风被摔得喉头一声呛咳,试霜刃见时机成熟,便毫不犹豫地将刀刃往他脖颈上刺去——一翻一挑之间,一只白白胖胖的蛊虫便被刀尖撩了出来,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滚了几滚,最后咕哝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试霜刃身下的杨柳风也逐渐平静下来。
没过多久,杨柳风就因为疼痛“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看到他这样的反应,试霜刃总算是松了口气,从身上撕下一块衣物来,草草地包裹了一下杨柳风正在流血的脖颈。
杨柳风感觉全身上下都没有力气,连脑袋也是晕晕乎乎的。
他借着试霜刃的手扶着站了起来,含含糊糊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试霜刃道:“你中蛊了,刚才跟我打了一架。”
杨柳风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问:“看这个样子,难道是我打输了么?”
试霜刃摇摇头,道:“没有。只是你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呆住了,所以我才能趁机将你体内的蛊虫给祛除。”
“不然我们两个交手的话,只怕我再坚持一会儿,就要输得很惨了。”
杨柳风听了他这话,才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要是真的跟试霜刃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大打出手,还打输了的话,他简直不知道以后他在江湖里的脸要往哪里放!
他看了一眼云归处那边,觉得暂时不是问题,云归处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输给这个老头子的人。
于是他放心地走到棺椁旁边,在试霜刃的注视下拔出了那柄狠狠顶在棺椁里的短刃,将那本薄薄的秘籍给拿了出来。
“原来这就是整个江湖都为之争夺的武林秘籍!”杨柳风将短刃递还给试霜刃,兴奋地说。
“嗯,”试霜刃淡淡地应了一声,其实心脏也跳得很快,“里面都写了什么东西?”
“咦,那我看看……”杨柳风正欲打开书来翻一翻,却猛地听得一旁传来一阵“轰隆”巨响!
试霜刃和杨柳风的目光都被这响声给吸引了过去。
云归处抿了抿唇,咬牙切齿地问:“马夫呢?”
李长老轻笑一声:“他?既然我能好端端地出现在你面前,你就应该明白,他已经死了!”
只见李长老和云归处刀剑相抵,猛地迸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将周身的古董珍玩尽数震碎了去。
杨柳风收起秘籍,忙往云归处那边赶去:“宋兄,我来助你!”
说着,就伸出手掌贴上云归处的肩胛,似要以内力相助。
然,局势瞬息万变!云归处还未来得及反应,便猛地觉得背后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传来,他经受不住,竟呕出一口鲜血来,人也跟着飞了出去,猛地撞在了一旁的墙上。
试霜刃面色一白,忙将杨柳风从云归处身后格开。
“杨柳风!你在做什么!”
杨柳风沉默不言,只默默地站到了李长老的身旁,昭示着他的立场。